生命的本能在驱使她,役使她的心灵。
她的意志已经动摇,她的内心已经沉迷。
她飞速下降,来到坑底,在源力的海洋里遨游,自在的享受,贪婪地吸收所有的源力,源源不断的源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根本不需要主动地吸收,那完完全全是在灌注,几乎要将她的脆弱的外壳撕扯破碎。
那源力又是如此纯净,流过外壳,经过薄膜,直接渗透进入意识海,融入灵魂。几乎不需要任何过滤的时间,这种吸收不存在任何阻碍,没有任何杂质。
但随之而来的那种感觉,又是难以形容的美妙,生命本源的提升,灵魂的不断变得充盈的感觉,是这样的让她迷醉,让她这样的舍不得,想要让这感觉持续更久,相比于这种满足感而言,曾经所接触的所有都算不得快乐。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美妙体验。
曾经因为陪伴,因为坚持,种种的发自内心的感动,都在这样的冲击下,变得微不足道。
她的思维变得越来越清晰,当徜徉在源力海中,杂念肆无忌惮的从意识海中每一个隐藏的角落中迸发出来,意识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每一个瞬间都有数不清的精神沙在意识海中诞生,它们不停碰撞,在每一刻都有难以计数的念头产生,它们之间又相互影响,产生新的念头,种种复杂的认知在瞬间将她曾经建立的简单认知冲击的支离破碎。
她从不曾有过这样的经验,当从风之源诞生,她的意识一直以来都是那样的简单,是那样的纯粹。不曾有过种种风险,来自同源生命的无私奉献与融合,让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特别的危机。
她无需担忧前路何方,她无需思考未来在哪里,有太多的不需要做。
她只需要向前。
听从内心的呼喊声,不断向前。
是以,当她面对内心纷至沓来的种种念头,无一例外,全部接收,曾经的她正如一张白纸,现如今终于有种种念在她身上写写画画。刻画成另一幅模样。
最终面目全非。
但,并不仅仅是这样,当离开风之源,无论是风还是夜本身都缺失了一种能力,是以再也无法分辨,究竟是我还是念,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每一个念都是我本身,我就是念的集合。
念不再即我不在,每一个瞬间都是为了下一刻的念产生而努力或等待,除此以外,别无有我。
她还没有学会如何聪明的对待内心的种种渴求,每一个或简单或复杂的念头,都在意识海深处扎根,变成营养,滋养个体意识的茁壮成长。
我与念两者是相同的吗?
并不是!
我与念之间有所关联吗?
其实并没有。
但她宛如初生的婴儿,又何来分别的能力?
当念开始与此刻的我纠缠,混淆,她便开始成长。
好似一夕之间的顿悟,她的整个生命都开始变得不同,变得聪慧,伶俐。
生命本质并没有改变,但对生命的认知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谁能够说她不再是她,但她确确实实已经不再是她。
这样珍贵的源力,又怎能和谁分享?
又有谁能够与挚爱共享生命本身?
这是自私的一种表现形式,却是合情合理,生命本身就是自私的,即使种种无私也是自私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没有谁能够在生命进化的道路上等待着谁,要么抛弃,要么被抛弃。
虽冰冷无情,却是这世界的真实体现,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并不共享死亡,因此也不能奢求可以共享生命。生命本身就是自私的。
“如果是他,肯定也会悄悄吞掉所有。”
“嗯,一定会的。”
“所以我这样也没什么吧。”
心中的负罪感顿时消散,她又一次体会到生命的快意与轻松,享受源力涌入身躯的感觉。
这种轻松与快意更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是这样的正确。
坚定不移。
沉浸在源力的美妙体验之中。
她静静悄悄,压抑自己的喜悦,任由喜悦在内心深处不断开花结果,却绝不能让这喜悦流露出去,被他感知,与他分享。一切的美好都难得长久。
她贪婪地吞噬着源力,然而这种吸取程度是有限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程度还在不断减慢,源力的流动同世间绝大多数的事物一样,总是由密度高的地方涌向密度低的地方。
她本身的源力密度在不断变高,周围的源力溢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导致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尽管她依然徜徉在源力的海洋中,但是源力已经不能够主动地涌入她的身躯。
她不得不主动吸收,以求多累积几分生命蜕变的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