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死她了,想死她这张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小脸儿了。
桑念初一动不动老老实实躺在他怀里,看着他像检查似的将自己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审视一遍,他热切的目光在她眉梢、眼角、鼻尖儿、唇瓣儿上渐次停留,小心翼翼确认着它们是否都完好无损。
不对,不对,她的小脸分明都瘦了。
戚擎苍立刻心疼又焦急地问:“你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给累瘦了?今天不许你去上班了,在家好好养着!”
“啊……不许你一看到我就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桑念初红着脸抗议道。
“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你的小脑瓜都在操什么心。”戚擎苍拉下脸来,她分明是有事,还一再瞒着他,当他是瞎子看不到吗,这下可好,他复明了,看她怎么赖账!
“我……我哪有什么事情。”桑念初垂下眼帘,不自觉地红了脸,她在为何嘉佑的事情而担忧,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就这种一骗人就会脸红的心理素质,她还想大言不惭来蒙混他!
她的小屁股又痒痒了不是!
桑念初眼见着他眯缝起眼睛来,一脸不相信他的模样,她忽然故作恼怒地推开他,不耐烦地说:“我去做饭了。”
哟,还炸毛了呢,难不成他重见光明是一件值得动怒的事情?
他立刻扬起巴掌照着她浑圆的翘臀上惩罚性地拍了一下:“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看我怎么折磨你。”
他从容不迫地支起身子,让小女人从他怀里小鱼似的滑了出去,她心虚极了,擎苍失明的时候直觉都那么敏锐,现在他能看到她的表情了,他更容易从中觉察出她的异样,而她自己却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告诉他关于何嘉佑的事情,她怕为他徒增烦恼,她不要总让他费心劳神,这一次她想独自面对、独自解决。她钻进厨房为他准备早餐,此时他却已是换好了衣服走下楼来,能再看到一切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看着小南在院子里撒欢,竟然破天荒地有调戏它的冲动,他变戏法似的在院子里把它的球藏起来、丢出去,藏起来、再丢出去,小南在一旁急得抓狂,嗷嗷直叫唤。
呵,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家里变化还真不小,那些绚烂的花儿开了一茬又一茬,就连小南都长成个巨型大小伙子了,跑起来如同足下生风,猛然一撞都能把人带得一个趔趄。
他站在花园里,因此得以看到厨房里若隐若现忙碌着的念初的身影,他盯着她若有所思,忽然觉得他是时候跟她结婚了。不然等她肚子再大一些那就不方便举行婚礼了,他可不想让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忙前跑后。
手术的事情被他再次推后了议程,他本来就不想面对,现在更是心安理得的无限延期,反正他也能看到了,人总有得过且过的一面,对于常年不散的颅内淤血他眼下就想得过且过一番,总希望它能自行消化吸收,能一天不去就一天不去。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见念初忙活的差不多了,他便一面往屋子里走,一面思付着就她昨晚到今天的反常行为,该如何套出她的话来。
他坐在电视机前照例看着早间新闻,以前都是听声音,今天突然见到画面,他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此时新闻中正播送一则法治讯息,是关于一宗行贿受贿案件的审理。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故意为之,他看了一眼内容,立刻把频道定格在这里,他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看着,直到念初叫他进去吃早餐。
“你在看什么?”她扫了一眼电视节目,一见竟然里面的人穿着囚衣被法警带进法院,便当即有些紧张了。
“没什么,一宗受贿案。”戚擎苍轻描淡写,他看到她眼底的惊慌神色,当下便断定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定是跟那镯子有关。
那对玉镯的价值之高,他被栽赃陷害的程度之深,若要真是走起法律程序的话,他本来该是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也就是说,现在这宗案件并没有过追诉期,如果有人想要故意找他麻烦,还是能够立案让他狼狈一次的。
那么是谁想要对翻旧账?她想起念初曾经有说过她去见了大学同学。他才不会相信她同学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他分毫,除了——
何嘉佑。
何嘉佑算是她的大学同学了,可他却绝非善类,这点他一早就再清楚不过了。他看似跟那些官商之人全无交集,可是戚擎苍能感觉得出,近几年来他不再安分守己做着自己娱乐圈分内那点事,他送上去了几任市委,没有人会不买他的帐的。
他如此折腾别人自己却无动于衷,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是头痛。
戚擎苍忽然关掉电视机,卡在法院宣读审判结果的时候。桑念初正看得出神,冷不防画面黑屏了,她最关心的地方没看到自然是有些抓狂,责备地说:“你干嘛突然把电视关掉了!”
“怎么了?我们要赶紧吃早饭到公司了。”戚擎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的耐心真的不多,如果她再不打算合盘托出,他可要生气了。
桑念初悻悻垂下头,跟着他一前一后进了餐厅,她就连吃饭的时候多若有所思,眸光飘忽不定,早上他复明的惊喜已经被此刻她的游移不定的思绪冲淡得一干二净。
怎么办,该不该告诉擎苍?
她偷偷观察着他,他两三下就将今天的早餐吃完,显得胃口极好心情极好的样子,她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让他徒增烦恼?可是不告诉他,他会不会又错失了挽回的时机?
要是在往常,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死都不会告诉他。
可是今日,她非彼往昔了。
“擎苍。”她垂着头,双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显然是有些紧张。
“恩?”戚擎苍抬起头,看着她如此促狭的神态,竟然不自觉地笑了笑。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那天见的并不是同学,是……是何嘉佑。”
傻女人,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她还以为他会笨到连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