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夏凡给高健打电话，问高健有没有时间来城里。高健一听夏凡的声音，就知道了肯定没有好消息。他什么也没问，跟夏凡说他下午有个会，开完会就过来。高健下午五点半到了翻译公司，夏凡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家小有名气的专门经营涮羊肉的清真餐馆。高健点完菜，问夏凡要不要喝啤酒？夏凡已经被高健培养的对啤酒感兴趣了，特别是喜欢喝燕京啤酒。每次只要跟高健出来，她都会喝一杯。

夏凡想了想，说：“今天不喝了。没心情。”

高健说：“不喝也好，心情不好最好不喝。”

夏凡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哽咽着说：“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高健伸出手握了握夏凡的手，说：“别难过。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又聪明又能干，不会找不到好单位的。”

夏凡擦擦眼泪说：“我对这个公司报了那么大的希望，结果一个电话就全部粉碎了，我怎么这么没运气，偏偏赶上人家今年搞改革呢？”

高健苦笑了一下说：“毕业分配的事情很复杂，不是运气不运气的问题。”

夏凡说：“怎么不是运气呢？本来都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了，突然间就变了，还不是运气啊？”

高健说：“这件事就这样吧，别陷在里面。你赶紧准备材料下星期五回学校参加招聘会吧。”

夏凡皱着眉头说：“现在只能这样了。”

高健给夏凡夹了一块涮好的羊肉，夏凡现在也开始喜欢吃羊肉了。夏凡吃了两口，又问高健：“你们那时候毕业分配难不难？”

高健说：“看怎么说了，你要是有关系，根本就不用你去操心，好工作排着队等着你挑。要是没关系，你就得排着队去找好工作。”

夏凡问：“那学习成绩好一点用都没有？”

高健说：“当然有用了，在没有关系跟成绩竞争的情况下，成绩有用。”

夏凡一听就泄气了，她说：“现在哪个好单位门里都站满了有关系的，我这样的人只能干瞪眼了。”

高健说：“你也别泄气，没准儿会有哪个好单位的关系户照顾完了，还能剩个一两个名额呢，不就轮到你了。”

夏凡说：“我可不敢再奢望了。只要能在北京找个单位，跟你在一起我就谢天谢地了。”

高健微微一笑，说：“先留下来就行，有了北京户口再换个单位呗！”

夏凡问高健：“以前你跟我说上海挺好的，要不我去上海？”

高健说：“上海是挺好的，你要是愿意去也行。”

夏凡说：“那你可得跟我一起去，要是我自己去，我才不去呢。我宁可在北京漂着。”

高健心头闪过一丝惆怅，他埋头吃起来，夏凡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问他：“你在想什么？”

高健看了看夏凡，说：“小凡，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的家庭情况。你愿意听吗？”

夏凡说：“当然愿意了。其实我早就想问问你，但没见你提起过，就没敢问，你说吧！”

高健说：“我之所以毕业的时候一定要留在北京，而没去上海，主要是我妈妈的原因。她一直身体不好，住在医院里，我爸爸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现在跟我奶奶住，我奶奶今年也有八十岁了。我需要离家近一些，照顾她们俩。”

夏凡问：“你妈妈什么病？”

高健望着夏凡，咬了咬下嘴唇，嗫嚅着说了句：“精神分裂症。”

夏凡把嘴张成了“啊”字型，但没有发出声来，又闭上了。她想像不出高健会有一个患精神分裂症的母亲。在她的想像中，她一直觉得高健的母亲可能跟自己的母亲很像，不然怎么可能培养出高健这么优秀的人呢？她又问了句：“多长时间了？”

高健说：“差不多有十五年了。我爸去世那年得的。”

夏凡说：“那是你妈妈受不了你爸爸的去世的打击吧！你爸妈感情够深的。”

高健漠然地说：“也许吧！”

这次轮到夏凡安慰高健了，她说：“真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其实你早该告诉我的。我不去上海了，我一定要留在北京。”

高健说：“傻丫头，有好机会也不要放过。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夏凡有点儿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这么说哪？”

高健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劝你别死心眼，错过良机。别生我气了，啊？”

夏凡大度地说：“好吧，原谅你一次，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了！”

43.

星期天，夏凡和忽兰兰都回到学校。她们宿舍的人都不在，只有她们俩。夏凡把成套设备进出口公司不能接收她的事告诉忽兰兰了。忽兰兰说：“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本来咱们也是碰运气的事。现在还是赶紧准备参加这星期的招聘会吧，这次机会很重要的。”

夏凡说：“是啊!”又问忽兰兰：“你知道这次有多少单位来参加招聘会吗？”

忽兰兰说：“听说好象有七十多个。”

夏凡说：“还不少。那北京的有多少个？”

忽兰兰说：“不知道，要不我去分配办问问？”

夏凡知道忽兰兰在逗她，她笑着说：“你去吧!问不回来今天中午不给你买饭吃。”

忽兰兰说：“没事儿，为了你，我少吃一顿也没关系!”

夏凡笑说：“哈，便宜话全让你说了，成了里外你都是为了我了!”

两人又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中午吃过饭，夏凡和忽兰兰拿出以前准备的材料去学校图书馆又去复印了一些。又到小卖部买了一些漂亮的颜料夹子，然后回到宿舍一份一份的装订好，并把以前用的黑白照片换成了彩色照片。两人忙乎了一下午，晚上各自回了实习单位。

44.

星期四下午一下班，夏凡就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