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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十九章 孤栖蝶,愁未歇(2 / 2)

这是他们从那晚之后第一次见面。

薛镜看着那双她喜欢了很久时间的,现在分不清楚是不是还要延续下去的温暖眸子,看着,看着,像要忘记时间般地痴迷沉醉。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短暂的凝视中停止。

好像所有的她所企盼的沧海桑田,矢志不渝的感情,被浓缩在这个瞬间。他地整个轮廓被模糊,背景隐去。他关切不是假,他希望知道她好不好。就像她在刚刚那个瞬间不知道自己那么地期望知道他的,一样。

正月里的日光白得带青,将这目光染上没有温度地颜色。

多少次她在心里梦里描摹着他的凝视一次又一次。画得出他地眉目,画不出他该是怎样的情态。也画不出他眼中映照出的自己该是如何。也许那样的梦境本身已经是太完满,从而与现实的失落相较之下,显得那么地不可相信。

才会连想象都心虚。

书上有过背弃家门地叛逃私奔的故事。第一次看时就知道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一阵风,一场梦,过去。蛊惑仅仅是一个瞬间。下个瞬间他们都已清醒。满腔热切柔情已炼化出许多线中之一的溜过手掌心的痕迹般平静,莫测。

琉璃眸子的水色不再深沉,清澈见底,穿过比稀薄的阳光更为淡定的颜色,薛融先收回了视线,继续回着身旁薛绰的问答。花妮终于敢走了近,薛融回了一个关怀体贴地眼神,便让她心满意足到无以复加。

转身,薛镜迎上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花媛。她听见自己说:“大人怕是要明天才到得了了,我们去看看管福送来的寿礼如何了。”

一笑,又是一笑。

风过。长廊尽头拖过一叶凤仙红地绒边摆尾裙裾,上绣着金蝶振翅。却沉得如同心事。不起。

正月六日晚,南阳的薛家大宅地圆桌子已经人快满当。

简书同和薛融说着话。互相温谦有礼到不像是家宴,旁边地薛纺和花妮安于陪衬,面上自然流淌的满足和幸福,微笑便替代了言语。简沉誉举止沉稳妥帖,俨然已经是个小大人样。他刚八岁地眉目渐渐长开,面容精莹,五官秀致。端正地过分的玉琢人儿却没有鼻涕往下趿拉的翁元憬来得讨人喜欢。元憬小沉誉两岁,却是地道的孩子样:腮帮挂了两团肉,眼珠子水汪汪,小手抓着为娘的袖子,指望着能从抱着元悯的薛绰和奶妈那讨回得几成的注意。那可怜兮兮直瞅得旁人好笑又欢喜,薛夫人二夫人都忍不住逗逗,唠叨着花妮那儿也快了呢。

太君上座。

岁月淘就了面貌的古稀风霜,岁月也洗练了俯瞰时候的不惊沧桑。她笑得和善,颐养得宜的富态面容尚可称光洁,打不起荷叶折子,气度亦远非一般的老人家的。

太君的衣衫缎子赭色底,金福字,用的是大魏最顶级的织坊一年才出数十匹的星罗锦,交由薛家产业下专制成衣的锦绣坊中手艺最精湛的师傅量人裁衣做成,最后绣女再以金线刺上纹样。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几十颗,颗颗浑圆莹润,弹丸大小,一颗便可供一户中产之家富足三年。腰下的一块翡翠玉牌青翠欲滴,冰粹无瑕,出自天水郡有名的玉乡,据说要劈去整整半座山头才能出二两来这样极致纯粹的原石……

在座之人也皆是同样档次的衣饰,即便是妾室花妮手腕上一只小花赤金镯上镶的黄玉,也是润滑脂凝上等的籽玉质地。

如此这般,果然才不逊了这贵气的位置。

才不补偿得了活在其中的种种,说不出口的,辛苦。

薛镜一直淡笑,目光有些呆滞,话也少,自成年后她出席这样的场合不多。薛融不在的,索然无味,薛融在的,人前也是触摸不及。

就像此刻,还有以后。

薛镜起了银筷,就近夹了一片淬了蜜汁的八宝鸭片,尝来不肥腻,酸甜刚好。她安然地做着壁观,作势听着左边花妮的拉长,打趣右边元憬的笑闹,就这么过着,容易至极。

夜风起,众人归位。

她先正与简书同说话的薛融一步,进了清园右厢。一入没点灯的楼里,跟着的花媛在阴影中长叹一口气,薛镜捉到又习惯性地笑了起,待点上灯时候还挂在嘴角没有颓去。

拾起一件毛绒斗篷罩身,踩着一人来高的常青树的影子绰绰,月光度上一层银辉,她觉得冷。正月风凌厉,竟能吹冻到人的骨髓里去。衣据微微扬动,复见未见的飘渺心事兴作不起风浪,她步定如石,放眼一切皆同沉夜幕。

一直到寥落星光的湖面,赖得婵娟,粼粼莹莹。

有日神女不慎从天庭摔下了一面镂刻五色鸾鸟装饰的宝镜。镜子落入凡间碎成千片万片,成了大大小小的池塘湖泊。五色鸾鸟也在镜碎的一刹那纷纷复活,飞往各地,其中一羽红色的落在了天水郡,身躯化成了大漠,血液带来了河流和绿洲……

这是在燕地流传的关于天地的起源,小时候薛镜听后才明白为何燕国皇宫玉台之上要镌刻那只鸟儿。其中还有一点,就是这点才害她此刻想起:说是碎镜所成的水地与寻常地水不同,水色清耀光洁,生不出任何一片的水泽物植。所以再美都会突显孤独,和荒芜。

荒芜得像人心,孤独是温不暖的情意翻覆,满满狼藉。

全缘因亦明湖畔,已有一人影矗立。

偶杜撰的

很对不起大家哈,拖晚了一天,经济不景气,工作难找呵。。三卷最后一章下周27日见,即便有事拖也一定在11月前发布。感谢大家。。真的很感谢,挺过这阵子兵荒马乱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