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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虐(2 / 2)

我的腿没有一丝力气,软绵绵的,不得不倚在他身上,“你怎么了?你的腿……”

我淡淡的笑,“没事的,跪久了就会这样,老毛病,习惯了。”

突然间,‘恩断义绝’四个字又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心如刀割,我猛然推开他……

失去倚靠,我摇摇欲坠的晃了晃,陡然跌倒在地……

伊顿一惊,目中掠过一丝惊讶与怜悯之色,俯身横抱起我,想将我安放在床上。

“不要”,我声嘶力竭的大叫,“我不要躺在你和刚才那个女人睡过的床上,那张肮脏的床上。”

伊顿低头冷冷的凝视着我,眼中闪烁着令人难以琢磨的神色……

他紧紧的抱着我,缓步来到外间,轻轻的将我放在软榻上,拉过锦被盖住我,“你的腿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站都站不稳。”

我咬牙坚持,“没事的”,挣扎着要起来,“我要回去了,青儿还在等我。”

伊顿将我摁在榻上,“你哪里都不能去,乖乖的待在床上”,转身对内侍说,“派人去冷宫把青儿叫来,再去把医官传来”,内侍应声去了。

我斜眼瞟了他一眼,断然拒绝,“奴婢贱命一条,不敢劳大单于费心,请放奴婢回去,省得在这里碍您的眼。”

伊顿一言不发,伸手探进我的衣裙,触到我僵冷如冰的双腿,双手不禁颤抖不停,“你的腿……”

我横眉冷对,挥手打开他的手,“别碰我,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揽过我,双手扶着我的肩头,凝视着我,严肃的说道,“看着我,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狠狠的瞪着他,“这一切都是拜您所赐,海兰姬让我跪在雪地上,我的腿受寒了,每逢碰了冷水或者是跪得时间长了,就没有知觉了。”

他陡然怔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隐隐觉得他有些歉疚痛心,“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冷若冰霜,“告诉你有何用处,你说过‘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我知道你早已对我死心,我从来就没有奢望你能原谅我,只求你放过我,让我一个人孤独的在冷宫生活。”

他语声沉缓,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你竟是这等无情无义。”

我轻轻叹道,“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也不是第一个说我无情无义的人,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何必勉强呢。我从前没有爱过你,现在也不爱你,将来更不会爱你,我由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你。事到如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爱我,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在冷宫之中,常伴孤灯,终了此生。”

伊顿仰天长笑,“勉强,你说勉强。寒露,你敢赌咒发誓么,发誓——你一丝一毫的不曾爱过我,也不希望得到我的爱。”

“有什么……不敢”,原本我以为自己会理直气壮,没有想到等自己真正说出口时,声音却在微微的颤抖。

从我颤抖的话语中,他听出了话外之意、弦外之音,他俯下身子凝视着我,似笑非笑道,“既然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那当你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你为什么会落泪,为什么会伤心,难道不是因为你还爱着我么?”

他的叠声质问,句句击中要害,将我的心思暴露无遗……

为什么我会为他落泪,为什么我会心如刀割……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还爱着他么?

不……决不……这个理由太牵强,我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在心底,我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伊顿,我恨伊顿……可是事实上呢……

我咬着唇,坚强而坚定的说,“我会伤心,我会落泪,那都是我的事情,一切都与你无关,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内侍进来禀报,说医官在殿外恭候,伊顿轻轻地点了点头,捏了捏我的双腿,眼中流露出一丝暖意,轻声对我说道,“好了,现在我不想和你争辩什么,也不想让你对我表明什么。先让医官替你诊病,等你的腿好以后,我们再把该说得说明白,该谈得谈清楚。”

突然,我感到他的温暖化作涓涓细流,缓缓从我的心上趟过,让我心底的某个位置变的软软的、暖暖的……

我随手拿起榻上的靠枕掷向他,愤怒的喊道,“我不要你的怜悯,我不要医官为我诊断,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就让我变成瘫子、瘸子,就让我去死,反正你不会再管我,反正你很恨我……我就是冷宫里一个地位低下的侍婢,不要你假惺惺管我的死活。”

我要坚持,我不能心软,如果我一心软,我的整颗心、我的整个人都会陷入伊顿温柔温暖的潮水之中……

伊顿俯身捡起靠枕,微微笑道,“你不要这样,要是你一直坚持,我会认为你是有企图的哦,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吃醋,难道是看到我宠幸别的女人,心中嫉妒、嫉恨,在耍脾气、使性子……本单于可不喜欢妒妇哦……”说完得意洋洋的笑,向内侍道,“宣医官。”

“你……你……”我怒目圆睁,指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世荣躬身进来,我探起身,操起榻旁几上的茶盏扔了过去,怒吼道,“是谁要你进来的,快给我滚出去,我不需要诊治,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冷宫去”。

李世荣尴尬万分,默不作声只是悄悄的抬头,静观伊顿的神色。

伊顿见我神情大变,不肯接受诊治,不知如何是好,忙转身低声吩咐身后的内侍,“快去把青儿叫进殿来”,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青儿才能劝住我,让我乖乖的听话。

青儿进殿,坐在榻旁,扶我平躺下,轻声安抚着我,“公主,你的腿总是痛,冷宫缺医少药的,常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不如趁现在要医官看看,看好了以后再回冷宫也不迟啊。”

我听了青儿的话,微微点头,允许李世荣上前诊治。

伊顿满颜急切之色,对医官低语,“阏氏的腿没有知觉,你快去瞧瞧到底如何?”

李世荣颤巍巍的来到榻前跪下,小心翼翼的掀开锦被,青儿伸手将我的衣裙掀起,褪至膝处以上,李医官从医箱中取出银针,用白丝帕反复擦拭,在火上烘烤消毒,随后轻轻的刺入双腿的穴位,轻声问道,“阏氏,您的腿有感觉了么?”

我轻点头,“有些麻麻的。”

“那就好,现在微臣要给您请脉”,说着从医箱内拿出小枕头,青儿替我盖了锦被,挽起我的衣袖,将我的手搁在小枕头上。

李医官按住我右手脉,详细的诊了一刻,起身来到伊顿面前,低头禀报,“回禀大单于,阏氏的双腿没有知觉,不是因为筋骨有伤,而是因双腿受了寒气导致脉络不畅、血脉不通使得双腿僵冷而无知觉,幸亏医治的及时,若长期血脉不通则后果不堪设想。”

伊顿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幸亏发现的早,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医官,有何医治良方呢?”

“只要注意保持腿部温暖,切忌长期待在湿寒冰冷之地,适当的配合药疗及热敷按摩,相信很快的就会痊愈。刻不容缓,早治早好,微臣立刻回去配制热敷按摩的药材”,说完欠身告退。

“医也医了,诊也诊了,该放我回冷宫去了吧”,我不屑一顾的说道。

伊顿有些生气,“你刚才没有听到医官的话么?切忌长期待在湿寒冰冷之地,你哪里也不能去,就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

我大声叫嚷,“腿是我的腿,命是我的命,不用你管”,说完翻身拿锦被蒙了脸,不再看他。

伊顿有些无奈,“那至少等上了药、敷了药以后再回去也不迟,医官说恶化下去是很危险的。”

“是生是死那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你的关怀,我只需要你恨我,这才会让我的心里好过些。”

“简直不可理喻,天下竟有你这样犟脾气的女人,把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哼,我不管你了,让你去自生自灭好啦”,说完扭头就走,还不忘抛下一句,“青儿,替我照顾好她。”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青儿拉开锦被,顽皮的笑道,“好啦,公主不用生气了,人都已经走远了。”

我用手指轻轻的在青儿脑门上弹了一下,“死丫头,到什么时候了还笑的出来。”

青儿意味深长的说道,“奴婢只知道,人家要把心掏出来给您,您却不领情。天快亮了,公主您还是早些安歇吧,一切都等天亮以后再想也不迟。”

我又回到了这里,虽然高床暖枕、狐裘锦衾,但是我依旧觉得凛冽寒风,入肌刺骨,就像是被浸在冰水中一样……早已分不清是我的身子冷,还是我的心冷……或许我的心早已麻木,早已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