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丽。”淡柔的声音,淡柔到仿佛怕惊动她一般。
琼丽怔怔的仰起脸。
“我不会说抱歉的。”清辉的月光,璀璨的繁星,落进绿眸里,是琼丽从未见过的决然,“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琼丽,你一个人可以了吗?”
飘进耳朵里的问句,恍然间,辟天裂地,琼丽凝视着面前的杨劭,咬住唇角的牙齿一分分用力,直至渗出血丝,好像只有借着这样的痛,她才能积聚起从未有过的勇气,去独立踏出她的下一步。g
一身的沙子,满手的擦伤,自从成为劳伦斯的女主人,琼丽便再也没有如此狼狈过。然而她却挺直了脊梁,高傲的仿佛即将接受加冕的女王,站起身,脱掉脚上的高跟凉鞋,向身后远远一甩,赤脚立在沙滩上,粗砺的沙子磨痛了脚心,却痛不过她此刻的心。
“你看,其实我可以一个人站的很好,是不是?”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认真的如同要将这每一个字刻进岩石一般。“我一个人可以了。我们一个人都可以了,所以,你离开我吧,去找他吧,你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不可以再等了。”
琼丽脸上的微笑美丽又纯粹,就像透过初生蝴蝶翅膀所洒落的阳光。
这样的表情可以吗?这样的表情能让你安心的离开我了吗?
沙滩上再次陷入无声的沉默。
月冷,风吟,海浪不变的,一下一下拍打沙滩,涨起跌落间,是任谁都扭转不了的规律。
是的,这世上有些规律是永远都扭转不了的,比如花开花谢,比如缘聚缘散,时候到了,谁都勉强不了。
久久的,沙砾几不可闻的呻吟,缓缓的后退一步,是即将远行,再也不会回头的口吻,慎重间淡淡的歉意,“那么,我走了。”
是的,我们一个人,都可以了。
帝轩大学今天给范允承打来电话,原本想着他无故旷课那么多天校方怎么也没来“关心”一下,到了学校才知道是杨劭事先打的招呼。要听不听的在理事长办公室待了一会,范允承就借故离开,转身直接出了帝轩的大门。
“hi,好久不见了,我的大帅哥。”
一辆敞蓬跑车,嚣张的将整个车身横在路中间,高郁琳摘下墨镜,“你这段日子失踪的可是够彻底的,多少人向我打探你的下落。”
“最近有点事罢了。”
墨镜支脚轻轻点上脸颊,高郁琳妩媚一笑。
“那你今天没事了吧?不如陪我逛逛?”
晚上九点,高郁琳的车在范允承的公寓门口踩下刹车,看着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失望的叹口气。虽然他在上车之前就明确的告知他最近没有这个心情,但高郁琳没有想到,他真的始终都兴致缺缺。
总觉得,这个人似乎更冷漠了,或者不如说是。。。。。。茫然?
纤细的手指搭上范允承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转身。既然如此,要个离别吻总不算过分吧?
黑眸俯低,在视线里越来越近,两唇正要相接。
“两位,等一下如何?”
华丽的男中音,好听的声音,却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硬生生插进俩人之间。
来人悠闲的晃到车旁,格开范允承,单手撑上车门,夜色中,唇角的笑意泛不进眼里半分,“动嘴之前要先确认所有权哦,这位夫人。”
“你是。。。。。。”高郁琳几乎立刻想起这个声音,尽管只听过一次,却令人印象深刻的声音。他就是那天在电话里阻止范允承前来的人吗?
初次见面,高郁琳不由的看怔了神,心里惊叹着:好一个美人。
“你确定他是你的吗?”
杨劭轻笑,“不确定。但,他也不能是别人的。”
高郁琳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这个世上好男人都自己凑作堆了,还让女人怎么活?
收起感慨,倒转车头准备离去,高郁琳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始终捉摸不透情绪的范允承,想必以后是再也见不着这个人了。你啊,就诚实一点去面对吧,这个世上,该你的,逃也逃不掉,不该你的,争也争不来。
夜色中,当尾灯划出两道耀眼的光芒离去时,杨劭转过了身。
“我让医院把当初批准你出院的医生开除了,本来想会不会太便宜他,现在看你精神的可以伺候这种老女人的份上。。。。。。算了,就放过他吧。”
从高郁琳离去的方向沉默的收回视线,“你还来干什么?”
“来干什么?”杨劭跨前一步,再无空隙的距离,“来向你确定所有权。”
范允承冷冷的勾起唇,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他并没仔细听杨劭在说些什么,对他为何而来,范允承没有兴趣知道。他只想尽快把他打发走。
“我说过,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你最好不要再来惹我,我这个人随便惯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你也不希望你的劳伦斯夫人再哭的梨花带雨吧?”松开手掌,在微黯的灯光下直起身,阴寒的口气,“如果听清楚了,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转身就要走,却听见杨劭在身后轻飘飘的抛出两个字,“不要。”
范允承不觉停一下,不要?
杨劭慢悠悠的绕到他跟前,街灯下,绿眸如同夕阳下的宝石,蕴烁着万千光华。
“我也要你听清楚了宝贝,我说不要。”杨劭退后一步,右手一甩,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在他手中,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凌厉的寒光,折射进范允承的眼里。
“什么意思?”
“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我,我就用我的命来要挟你。。。。。。啊,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要走啊。”长发被悉数揽到另一只手里,丰韧的发丝,满满的一掌。“这头发留了有十几年了,因为琼丽很喜欢,曾逼着我发誓不会剪掉它们。”
“很浪漫的故事。”后退一步,右脚微侧,就要转身,“说完了,你就可以走了。”身形刚动,范允承就觉眼角亮光一闪,匕首优美的划过一道弧度,再停下时,那些华贵的淡金色头发已失去了生命,委顿在杨劭的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