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两人叠身相偎,小娥恍如梦醒,想起还有物事未采买,只怕婆婆责骂,就要起身,却被欢郎按着,自叫了小厮去买。
不觉船儿已驶到窄处,贴了一溜人家前行,阳光便透过窗格在两人身上腾挪,一时两人皆不作声,欢郎只把手缓缓摩挲小娥面庞。
少时船停在一处,却是欢郎那处宅子的后门,欢郎便拉了小娥上岸。
小娥晓得自家这模样见不得人,少不得依了他。进了屋自有人将热水端上来,她匆匆洗过,理了衫子,抿好鬓发,迟疑片时到底走到了门边。
方要开门,便被欢郎拉住,小娥只当他又要纠缠,略略一挣,手上却已多了个物事,低头便看到一个五寸来高的小瓷瓶。
欢郎便道:“这是最好的跌打伤药,回去在伤处擦了,用掌腹揉开,最能活血化淤。”
小娥也不说话,只把眼儿垂了,缓缓摩挲那瓶子。
欢郎见了这情态,心头一动,突将她揽过来,道:“娘子真个舍得我?”
小娥猝不及防,方吃吃说了句:“我,我……”便被欢郎咬着了唇儿。
且不说两个这番狂荡,真如末世光景,那里珍娘在床上养了几日,林氏通不许她碰一丝儿冷水,又把好言语劝慰,每日炖下鸡汤与她喝,早上雷打不动一碗红枣鸡蛋,一天五顿吃下来,到底年轻,第六日上便把灰白的面色一改,下红也慢慢止了。
林氏连着累了几日,精神未免有些不足,守着女儿吃过午饭,眼皮子就打起架来,强撑了一会,见女儿睡过去了,自家便也往外间一个斑竹榻上躺了。
枝儿见主母睡了,珍娘又不唤她,乐得躲懒,摸了把瓜子儿,一溜烟出了后门。
珍娘只把耳朵窥着外间动静,等林氏一睡熟,爬起身就把衣裳拽过来穿了,悄悄下了床,把脸儿洗了,便来梳头,无奈头上粘腻,只得多多用桂花油抹了。
她把镜儿照了照,到底不足,又往嘴上抹了好些胭脂,方步出房来,拐到院角边,搬起竹梯出了门。
珍娘架着竹梯,也不管巷中有人看来,一径走到欢郎那宅子的院墙外,看左右没人便把竹梯架在墙上,爬到墙头,又将竹梯抽过来架到墙里,顺着下去了。
她想着就要见到欢郎,只把心口儿砰砰乱跳。
方走到窗边,便听得屋内隐隐约约的声响,将脸儿凑过去,那声音越发清晰了,却是个女子颤声柔气的低吟,夹着男子的粗喘声。
珍娘只觉一道焦雷炸在耳边,伸手便要拍门。
打头风
()却说珍娘听得屋里动静,正要发作,转念一想,又立住了脚,晓得叫嚷起来那女子必躲过一边,不若等她出来,出了这口恶气。
虽如此,胸口不免憋得生疼,只得按了胸靠在墙上,捱了许久方听得门声一响,转脸便见欢郎拉了个女子出来。
珍娘眼内火发,哪管女子面长面短,上前便要撕扯,交欢郎一推,把身子斜冲在墙上,急怒中方抬手指了欢郎,却张着嘴儿,半天也合不拢。
原来那女子不是小娥又是谁!
珍娘哆哆嗦嗦直抖了半晌,方指了小娥骂道:“贱人…原来却是你……今天我拼了这条命…你且还我孩儿命来!”说着便向小娥一头撞去。
小娥被欢郎一拉,珍娘便撞在门板上,顿时眼前金星直冒。
她捂着额头,心中又气又苦,看着欢郎,忍不住落下泪来,停了半晌,方道:“枉我为你掉了孩儿,你却和这贱妇恁般快活!”
小娥兀自昏昏然,欢郎已向珍娘笑道:“小娘子何需气恼,只要小娘子将今日之事瞒在肚里,小可自不相负。”
珍娘听了,方有些松动,却见他将小娥护在身后,一时大恨,冲口便道:“你怕这贱人被休?”
见欢郎不答,便知是了,恨意上涌间只看定了小娥,半晌方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我瞒着也不难,你与我刮这贱人一耳光,再骂她两声‘贱人’!我便如了你的愿。”
话音方落,便见欢郎把面色一沉,料得他不肯了,心中恨到了极致,反呵呵笑将起来。
小娥被她笑得几乎立身不住,方攥紧了欢郎衣袖,就听珍娘嘶声道:“好!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护这贱人到几时?!”说罢冲到门边,抖着手开了院门,也不管竹梯,跌跌撞撞地去了。
小娥至此只觉万事皆休,想到爹娘,身子一软,一颗心只如滚在油锅里,正不可开交,就听欢郎道:“怕甚么,他便休了你还有我在。”
小娥又气又恨,回脸看他时,却见他一脸恳切,瞬时心头千回百转,只没个落脚处,终把脸儿一捂,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
欢郎如何不知她心底凄楚,正待把好言语安慰,却见小娥立起身来,拿衣袖拭干了泪水,弯身提起篮子,开了院门就往外走去。
欢郎不由赶在她身后问道:“娘子往哪里去?”
小娥只头也不回地答道:“还能去哪?回我自己家里罢了。”
欢郎一路相随,见她进了杂货铺,方放下心来。易仲两口儿多日不见女儿,几乎同时迎将出来。
小娥进了铺子,自将篮儿放下,张氏哪管篮中吃食,只顾拉了女儿说长问短。
小娥口中应着,却想着珍娘必不肯干休,也不知怎生对婆婆说,心下好生烦恼,忍不住叹出口长气来。
张氏一愣,把女儿细细打量,见她眼角微红,心中一急,扯过手便追问她在婆家又受了甚么委屈。
小娥想到欢郎,又羞又愧,垂了头一言不发,张氏一发认定是了,连连抱怨易仲选的好亲家!
易仲心下也懊恼,又怕女儿憋出病来,便与张氏一同劝解道:“孩儿有事莫要压在心底,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