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在同龄人浑浑噩噩时,你已经开始呼吸战火硝烟,学习生死挣扎,生活确实堪称色彩绚丽。”
“所以啊,十多年了,我已经腻了。”
“可以试试新的生活嘛,何必这么早灰心呢?”
“我试过了嘛,引爆了自由港,本想开启个全新的人生,结果鬼使神差,还是走上了老路……”
“那么就走一条其他的道路,你已经作了十多年的战士,没有考虑过做份儿正当职业?”
“正当职业?你指什么?”
“厨师,音乐家,诗人,记者,教授,公司职员……你认为呢?”
“卡塔洛斯,你不是在拿我开玩笑吧?你该知道这有多么荒谬,且不说我s级变种人的身份早已曝光,就算他们不来找我的麻烦,以我的性格,也绝无可能融入正常人的社会,你真的认为我在正常社会中会有朋友什么的可言吗?”
卡塔洛斯笑了:“看不出你在给自己找理由堕落方面,还挺强的,我都有些说不过你了,好了,不拿你寻开心了,给你条明路走走看吧。”
“……洗耳恭听。”
“如你自己所说,既然现在的你,还不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就继续去作战士吧。”
“问题又回到了起点,我已经受够了,不想继续了。”
“别像个孩子似的耍脾气,才受了那么点挫折,你还没有抱怨的资格。”
“谁来判断是否具备抱怨的资格?要受多少挫折我才能名正言顺的放弃?失败了一次两次还不够?何必去迎头硬碰第三次?”
“你的人生就只有失败吗?凭着良心说话吧,在你以幼稚之身驰骋沙场时,当战友纷纷倒下,独有你活到最后时,当薇埃拉见到你也感到头痛时……你真的敢宣称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人生吗?”
“为什么不呢?实力强弱与成功与否并无必然联系,那些比我弱小百倍的普通人类,也完全可以过得很好,他们不必去奢求压过千百人的尸体依旧屹立不倒,不必考虑如何在枪林弹雨中留得性命,他们可以在小小的幸福中度过终生,有什么不好?但是我呢?现在连个可以维持生存欲望的美好事物也找不到……本以为芙莱娅的存在可以让我坦然面对漫长的未来,但是她也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呢?”
“你对于生存的概念仅止于此吗?小子,你的生活比起常人要丰富多彩,却也枯燥乏味,你比别人多经历过许多,也缺失了许多。十八年的人生不足挂齿,你需要见识得还多得多呢……到了那时,你自然会理解现在的自己有多么愚蠢,也会明白,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有资格放弃,所以,醒来吧……”
“开玩笑,你当我是猪啊?被你说说就醒来……”
挣扎着,逃避着卡塔洛斯越发严厉的说辞,我却知道,他的话依然在我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
却没料到,这粒种子开花结果,竟是那么的快!
卡塔洛斯的话音仍在我意识中萦绕不休,漆黑的世界已露出了一丝曦光,好似开天辟地般,扩散,映亮了我眼前的全部。
我看到了一名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一脸笑意盈盈。
“这是什么意思?”
“感谢你陪我说那么多话……不过很遗憾,事实是:在你将注意力放到我的废话上时,我正在逐步解除你的人格封印,本来以为会花点时间,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自己先动摇了,省了我不少功夫……”
“你!”我惊骇的看着四周的白光渐渐消散,露出被光芒所掩盖的真实世界。
本以为会相伴终生的人格封印,就这么在我自己的动摇下土崩瓦解。
存在时间,满打满算也没超过四个小时。
“不该存在的,消失得自然很快,特兰特,你真以为我有那份闲情逸致和你玩知音姐姐游戏?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
卡塔洛斯就带着这句话从我眼前消失了,他甚至没有说再见。
他走后,我眼前的世界开始由模糊转而清晰起来,隐约可以分辨出自己似乎正处在飞船驾驶舱中,舱室外的宇宙繁星点点,一团团艳丽色泽的星云点缀着无尽的漆黑,百万公里外的一颗壮年恒星将附近的行星映得惨白,在大小各异的天体间,朦朦胧胧地存在着数之不尽的空间裂缝,扭曲着周围的一切,并重复着吸收,释放的过程,将两个相隔遥远的空间连接起来。
那是跳跃洞的雏形,经历千万年的演变后,或许可以成为可使用的跳跃洞,稳定地存在于宇宙中。然而现在这些小裂缝却如同处于沸点边缘的水,不知何时就会爆裂开来。释放毁灭型的能量――或者静静地消失。在已知的宇宙空间内,只有华夏与自由联盟在m-3星区的领土接壤处才会有如此混乱的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