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黄纸连成三方形,向四周“嘭嘭”增殖扩展,形成一个黄色的纸罩包裹住海盗船。
从纸罩外面响起沉闷的“咚咚”,就像冰雹轻叩家门。
“这纸罩很坚固的,应该。。。”
龙话还未说完,一颗拳头大小砸破纸罩,飞向伊利娜,但在中途被一道高大黑影截获。
“半桶水道士!”莱亚德斥骂着,同时将手中的大理石块握成乌金粉末。
不消片刻,纸罩外的敲击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于是,龙解除纸罩。
海盗们极目远望,断崖上方的红水堡业已化作瓦砾废墟。
轰隆隆!
蟒坡与树林间的地带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断崖仿佛双足陷入泥淖的濒死旅人缓缓沉入海底。
“等等!”
贝格曼冲到船沿,缝眼忽然瞪得比铜铃还大,前倾着身子,向前方的崖底疯狂地挥舞双手,精神失常地抓取着无形的空气。
“市长先生!”助手急忙抱住险些堕海的老人。
“什么。。。都没有了。。。”
眼睁睁看着断崖完全没入海平面的那一刹那,贝格曼失去所有的生命力一屁股坐到冰凉的甲板上,痴呆地碎碎念着。
“原来你就是市长,真是救起了不得的大人物。”吉安德讽刺地努努嘴。
在众人交换情报后,米勒瞥了瞥赛薇亚拉,对老面包师说:“既然罪名澄清,但我不认为你能像以前那样安静生活。”
斯奈夫鲁明白米勒的话外之意,用沧桑的语气说:“现在我只是普通的面包师,我还是比较喜欢住在这个城市。”
老人顿了顿,对罗伊娜说:“罗伊娜,你也跟他们一齐走吧。”
罗伊娜意外地瞪大美丽的眼睛,她没想到希望自己成为独当一面的面包师的爷爷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一下子很难做出回应。实际上,少女从小就向往航海冒险的生活,但一直遭到爷爷的强烈反对。她甚至冒出成年后攒够钱、买艘船偷偷出海的念头。
“可是。。。”罗伊娜看看姐姐,话到嘴边又难以脱出。
伊利娜走到犹豫不决的妹妹身边,善解人意地拉住她的纤手。
“你不是老是说,出海冒险是你的梦想吗?我很清楚面包店,不,这座城市对你来说太狭窄了。罗伊娜,我和爷爷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罗伊娜努力抑制眼眶中的泪花,的确如姐姐所说,航海是自幼的梦想,但没想到真正离别之时会是那么依依不舍。
正在此时,宪兵队长从制服口袋掏出一把簧轮枪。因为不清楚真正目标是谁,失去理性的颤抖枪口在众人之间左右游荡。
“你们这群混蛋!老子就地处决你们!”
卡索凭借狐狸般的敏锐直觉感到造成自己钱财尽失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群不法分子。
也许是卡索积极的态度唤醒贝格曼麻木的心。老人猛然起身,扭曲着脸孔,眼睛充满血丝,仿佛一只疯狗冲着海盗们龇牙咧嘴。
“什么罪名澄清!笑死我了!卡索,赶快杀了他们!”
吉安德叉着腰,饶有兴趣地依靠着主桅杆,其他人则是泰然自若。看到这些人,卡索觉得拿着枪的自己好像杂技团的小丑。
一弧黑月扫过卡索手腕。
吧嗒!
现场一片哑然,金属枪管前段应声落到甲板。
卡索和贝格曼半张着嘴巴,恍惚地盯着地上的半截枪管,难以相信面前的事实。
古地亚含着浅笑将断剑送回剑鞘。
“发现有意思的事情了!”米勒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本咖啡色的小册子,高声朗读起来:“圣海历248年十月九日,弗朗西斯男爵,15000金币。圣海历249八月五日,林赛.洛林,20000金币,圣海历。。。。”
贝格曼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行李箱遗留到主桅杆附近。
“臭海盗,还给我!”
贝格曼像一只饥饿的老虎扑向米勒,但中途却被一只芭蕉扇似的巨掌抓住后面衣领给提上半空。
“放开我!臭巨人!”老人一面做着徒劳的挣扎,一面扯着嗓门嘶吼着。
“这老头和杰克真像啊!”吉安德想起木乃伊人偶也有类似的反应和举止,半开玩笑地说,“难不成你们是亲戚!呵呵呵!”
海盗头子从米勒手中接过小册子,踱步到悬空老人面前,对着脸上泛着紫菜色的市长得意地晃动小册子,嘴角扬起恶作剧似的微笑,说:“如果你敢找勃朗.博塔的麻烦,你应该知道下场吧!”
“哼!谁会相信海盗的证据!”贝格曼抖动着脸皮,露出阴阳怪气的笑容。
“想要挟我,你还太嫩了!”
“或许别人不会相信我们的证据,但如果是阿卡拉姆杜格将军,那就另当别论了!”克洛蒂雅突然插嘴说,“我说的对吗?市--长--先--生!”
贝格曼喉咙像是塞了只死耗子,发出不成调的怪吟。
“那就这样,这几天的事情一笔勾销吧!”吉安德晃荡着手中的人偶,用威胁的口吻地说,“怎--么---样?”
贝格曼终于认识到自己只能随波逐流的立场,妥协地耷拉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