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来过夜，我叫雪如不要睡着，叫她半夜醒来一次，去换暖炉来。

我跟芳儿在隔壁呆着，半夜时，皇上终于睡着了，雪如听我的话从床上下来，披着衣服出来取暖炉。

我一而再的吩咐：“才人，你要拿着这个放在皇上的脚边，动作轻一点，不用刻意去做。”

雪儿点点头，走了。她轻手轻脚把皇上那个温凉的暖炉换下了，轻轻放下新的，掖好了被子。我示意她出来。

雪如就出来。

“干什么？”

“不要回去睡了，跟我一起睡吧。”

“为什么？”雪如一愣，我说：“你回去，会把皇上弄醒的。”

“皇上不醒，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思？”

我叹口气，心想，皇上永远不会睡的太熟，也不会醒的太快，未必皇上就不知道。

我催着雪如在我床上睡觉，早上清茶煮好，我叫醒了雪如，喝了一点，太监来叫起了，我就叫雪如拿着去请皇上喝。

看他走了，我忙嘱咐：“不要问皇上睡的好不好，也别提昨日你做了什么，只要乖乖的服侍他走就行。”

皇上走后，雪如来跟我抱怨：“你这样不言不语，万一白费了心思怎么办？”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是白费心思，只不过，我永远记得不能把皇上当一般男人看待。

过去我是这么侍奉十九爷的，出于真心的侍奉。我从没想过十九爷会感激我，但是突然一日十九爷说，我费心了，我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十九爷从没睡过安稳觉，早已经习惯了窥探别人的心意，十九也如此，八爷，他们是兄弟呀，旗鼓相当的心智……

我笃定了皇上会察觉。

原本雪如以为皇上会来，没想到第二夜却没过来，也没一句话。

雪如怪我，我只好拉着她嘱咐：“你稍安勿躁吧，怎么能这么急躁呢？”

隔几天皇上才来，我还要雪如这样做，而且尽量轻手轻脚，我希望这能成为雪如的习惯，毕竟，装的永远会有破绽，而真心却绝无破绽可寻了。

一连几个月，早春三月，雪如正颓废，觉得白费心思的时候。

公公竟然来传旨，皇上册封雪如做了连我都没想到的位置，容嫔……

我当时好吃惊，竟然是嫔，皇宫中登基森严，才人位置最末，皇后之下是贵妃，淑妃，德妃，贤妃……陈娘娘其实是淑妃娘娘，姓陈，大家通常叫她陈妃娘娘。其次是嫔，昭仪，才人……如此一来，雪如地位，竟然越过了昭仪。

雪如兴高采烈，抓着我的手说：“姐，日后，我们会一帆风顺的。”

我却淡淡一笑，爬的太快，未必就是好事，只能提醒：“你要真心对皇上才行呀，以前做的事情都要变成习惯，不能得到了，就废弃掉，对皇上不再像从前那么上心呀，这样，恐怕你会死得更快。”

“那是自然。”雪如洋洋得意看着自己的新礼服。

我转身出去，看到两个宫女走过，窃窃私语：“听说十九王爷快不行了。”

“真的呀？”

我心中一惊，仔细听他们说什么。

那宫女说：“听说冬天病的很重，但是没人通知御医所，过了冬天，刚一开春，竟然病得要人命，现在纳兰大人正治十九爷的病，可是恐怕，凶多吉少……

我连忙转头朝着御医所跑，好久没来了，小灵儿正巧在，看到我还是生气：“无音，早听说你出来了，却一直不来看我。”

我慌慌张张的那里有心情听她说这些，忙拉着她的手：“灵儿，十九爷究竟怎么样了？”

“十九爷……”灵儿的脸色一变：“十九爷是风寒，后来成了肺痨，听说冬天的时候，十九爷整天整天坐在院子里发呆，别人叫也不回去，那些奴婢不上心，他就病了，病了，又没人叫太医，他们还推辞，是十九爷不许人叫太医，根本是胡说嘛。”我心中一颤，十九爷何必如此……突然，一袭白衣进来，纳兰大人抬头看着我，开始一呆，随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很惊讶，随后是理所当然……

唇片微微一动，说：“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纳兰大人说：“人各有命。”

“大人！你可否不计前嫌。”

“什么意思？”他侧头看着我。

我说：“十九爷或许是对人存有过心计，曾经利用过许多人，但是十九爷不是坏人……”

“何必说这些？！”他嫌恶的看着我，然后说：“医者父母心，王爷病了就是病人，过去如何，现在又如何？有关系吗？”

说完，转身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发呆，灵儿小声说：“大人对王爷还是一样上心的，你不应该那样看大人。”

“我……”我是不应该，但是我怕有个万一，我不想王爷有任何的万一。

“灵儿，不必对她说，若是照她想的，万一这次十九爷有什么不测，难不成是我岱怠慢所致？难道是我心存不仁？！”

他生气了，很少这样生气。我忙说：“不，你误会我了！”

“你走吧。”纳兰大人冷冷吩咐：“此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当自己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小宫女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