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医生在身后叫:“您是柯冰吧?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柯冰来到医办室,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医生。她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白皙的皮肤,清秀的脸,非常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医生简单地自我介绍姓刘,是心理康复的专家。接管杜倩的治疗时间并不长。
刘医生身穿白大褂,将漂亮女人的特点全部遮掩了,让人只感到她是医生,而不会想到她也是女人。柯冰等她继续说她要说的话。
刘医生见柯冰着急走,就直截了当地说:“别怪我说话直,你这样不定期地来看杜倩,对她的康复非常不利。”
一听这话,柯冰惊得目瞪口呆,马上打消了想走的念头。
刘医生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不合时宜,柯冰感觉莫名其妙。“难道心理医生也有精神病?”
刘医生问:“你还认识我吗?我可是还记得你呢。”
柯冰注视她半天,还是想不起来。
刘医生忍住笑:“有十多年了吧?在北戴河。你也是这副表情,就是没那么夸张。”
(bsp;柯冰隐约想起来了,她就是当年和李月同客房的女房客,当时二十岁左右,洗澡时由于误会,将一个胖子放了进去,然后赤裸着冲出来逃回房间。当她从并排坐在门口的李月和柯冰之间迈过去时,柯冰很夸张地扮了个目瞪口呆的鬼脸。
回忆当初,刘医生印象最深的并不是当时自己的尴尬,而是柯冰那张目瞪口呆的脸。
说起那段尴尬,两人很快就消除了距离,于是柯冰专心请教杜倩的病情。
刘医生说:“依我多年的经验,杜倩的病情完全可以康复,但是需要你的配合。她发病的起因是受到了严重的攻击。但是造成精神分裂的原因还是心理因素。比如她非常爱你,而且你的爱并不确定,让她很担心失去。所以在遭到攻击时,她从心理上承受的打击就更大了,她害怕毁容之后失去你。而她遭到的攻击不是一次性的,而是短期内反反复复的,并且她的胸部和阴部也相继遭到毁坏式攻击,伤势越来越重,直到她的身体和心理都无法承受,便彻底崩溃了。简直太可怕了!”
类似的病情分析,柯冰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他只想知道刘医生下面要说什么?
刘医生说:“你才是她心理上的病根。如果你能表现出非常爱她,并且你的爱能让她放心,对她的康复会很有帮助。你能不能留下来长时间陪她?我给你们准备一套双人房间,你甚至可以温柔地和她做爱。她下身的伤已经好了。”
柯冰沮丧地低下头,直到杜倩发生意外,他才发现她已经是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了。然而他感悟得太迟了!她们的爱很不公平,从一开始只是一场性游戏,当两人有了感情之后,他始终严肃不起来,也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而当他慢慢接受杜倩时,他们始终是上下级关系,杜倩始终是从属地位,而她扮演得很到位,很成功。
杜倩对柯冰的感情始终不敢确定,她只有通过不断的努力来临时抓住柯冰。她只求把无数个临时加起来,组成他们的永远。所以在遭到攻击时,才会在心理上承受更大的压力。刘医生说得对,他才是她心理上的病根。
柯冰再次陷入极度的懊悔当中。
见他不说话,刘医生想缓和一下,也想多了解一些情况:“我记得北戴河遇到的那个女孩不是杜倩,她现在在哪里?”
柯冰简单回答:“我们在一起。”
柯冰没敢说他们刚刚在一起,暗示他们始终在一起,以掩饰心中的惭愧,为什么掩饰?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理。
刘医生似乎明白了。她不知道该祝福柯冰,还是该为杜倩悲哀?
“我实话告诉你吧,每次你离开后,杜倩的病情都很不稳定。如果你不能长时间不离左右呵护她,干脆就不要来刺激她了。相信我们会慢慢医好她的,而且希望很大。”
柯冰羞愧地低下头:“刘医生,那就先拜托你吧,我会尽快了结一切来陪她的。如果我来不了,就麻烦你让杜倩忘了我,告诉她我已经死了。”
自从柯冰带杜倩离开沧州,就再没回去过。沧州的绢花分厂,完全由小杨一个人艰难地支撑着。
沧州的绢花厂经过一次暴乱之后,大批包工头都不愿再干了,经营业绩迅速下滑,营业额由每月两千多万猛地锐减到几百万。同时,由于暴乱之后的责任追查,没人敢向绢花厂施加压力,所以小杨所面对的问题难度不大,但非常琐碎。
工厂效益下滑,小杨心里很着急,但是她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开脱。因为她属于灾后重建,而且得不到总部的任何指令,也无法请示决策,甚至她的产品都不知道交给谁?
小杨就象一个失散的孩子,按她自己的话说,她们属于被冲散的一小股部队,找不到大部队,也没有了组织,却保留着战斗力。
绢花厂和总部之间唯一的联系线索就是钱主任,老钱五十多岁,是个提前退休的老会计,她对自己任务以外的任何事都不关心,只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经营管理方面她从不发表意见,完全由小杨说了算,她只管做她的收支帐目,然后将利润上交给公司。
总之,钱主任是个即不想邀功,也不承担责任的老实人。小杨知道和她很好相处,即使不给她发奖金,她连为什么都不会问。与她共事,不会有什么摩擦,但一点好处都没有。而她却是唯一与总部之间有业务来往的人。
小杨是没有得到任何人任命的代理厂长。杜倩临走之前确实交待过让她料理绢花厂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