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我像一个久病不治的病人一样一瘸一拐一拖着身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孙长新的口气,他不一定会把我要的合同给我。退一步说,就算他给了我,我又能怎么样呢?该去向谁检举揭发壁虎的丑事呢?官官相护,现在得势的是壁虎,谁还会信我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米渣呢?我感觉肩上的脑袋变得沉甸甸的,随时随地都会把自己压垮在地。
陈福安的小汽车从天而降,嘎地一声就稳稳地停在了我的右手边。
“狗日滴想撞死人呀!”我豁然觉醒,愤愤地骂道。
“阿晃!”壁虎那可憎的脸随着下降的车窗玻璃露了出来,似笑非笑。
“哦,是b总呀!有什么事吗?”我强压住作呕的身体准备和心理准备,扭曲着嘴角说道。
“上车上车。”壁虎春风得意地甩头示意。
我愣了愣,慢慢地朝车门蹭了过去。
“晃处长……”陈福安从前排的驾驶位上回过头。
“什么晃处长!有姓这鬼姓的吗?”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我心里真实的话语是“晃老子个jb晃!你爷不姓晃!”两个牛鬼蛇神扭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
“呵呵,可不是嘛,但在家都这样叫的嘛!”陈福安咧咧地笑着说道,全然不顾我话里的火药味。好像他个狗日滴吃定了我一样。我有些生气,低下头去拨弄拨弄皮鞋带,懒得理会他。
壁虎插话道:“这样叫比较亲切嘛,要不然叫阿处长?多不文雅!”
陈福安附和着说:“94943(就是就是撒)。”
我低着头,没有出声。
“阿晃呀,还在为早上的事耿耿于怀?”壁虎冷不丁把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
我直起身上,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出声。还能说什么呢。
陈福安插话说:“毕总,是什么好事呀?说出来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吧!”
我急忙抢着说:“陈厂长没什么没什么。”
壁虎也附合着说:“陈兄,没什么,安心开你的车吧。”
我说:“陈厂长,麻烦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停一下车,我在那下。”
陈福安说:“嗯。”
壁虎忙按着我的肩膀说:“哎哎哎,怎么就下了,还不到的嘛!还有,难得这么好的天气,走一起去搞火锅!”
我说:“b总,真不好意思,我约了人了,你们去搞吧。”
壁虎眉头一皱,不怀好意地阴笑着说:“哦?约的谁呀?你小子的一双辣手这次摧的是哪朵花呀?”语毕,放肆地哈哈大笑。俨然一只见了骨头疯狂奔跑的饿狗,一边跑一边狂吠不已。
陈福安的车子风一样驶出去了,可他们那可恶的面目却还在我的眼前晃呀晃的。
呸!我重重地向天空淬了一口唾沫,诅咒他们呆会儿就给撞车撞死,撞不死就再翻车给压死,还不死就吃火锅给烫死,再烫不死就说话给噎死……总之,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第二天还耀武扬威地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真不知道是上天也动了恻隐之心,还是我的簧舌力道不足,唾沫明明射向了天空,却大部分回落到了我自己的脸上。
于是,我不得不改变战略,将鼻涕喷到了地上。同时,降低了诅咒力度,只奢望两个狗日滴晚上睡觉被被子闷死就得了。大冷天的,让他们死在被窝里,够仁慈够便宜他俩个龟孙子了吧。果然,这次,我的鼻涕再无生是非。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刘昊这厮没有关门,大老远就大大咧咧地痛骂我把他害死在一个菜鸟手里。我没好气地说:“死了?死了还跟老子鬼叫什么jb!去跟中魁叫去呀!”中专时候,刘昊、成大海、汪洋、赵鸿图和我五兄弟周末有事没事经常会跑去离学校不远的小镇上泡录相室,鬼片看得不少,大家都能记得根深蒂固的却只是捉鬼的中魁。
刘昊斜扛着眼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到底还是嗅出了我一触即发的愤怒。便回过头去继续蹲在椅子上打网游。
我便嘟呶着说:“都多大的人了,还玩那些小儿科的东西!”
刘昊装出一副很投入的样子,没有吱声。
我重重地把外衣往床上一丢,愤愤地说:“他妈滴,神气老了个枪儿!早迟天把要让他求奶奶告爷爷地求老子给他一条活路!”
这话刘昊来了劲,从椅子上放下脚来,扬头问道:“哪个b什么总的又惹你毛了?”
恰时,隔壁的小少妇从门前走过。我扬头看了看外面,回过头来没好气地压低着声音对刘昊说:“多此一问!你个日狗滴吃熊心豹子胆了?昨天才说砍了人,今天就招摇过市了!开门吃屎呀你!”
刘昊不是第一次见隔壁的小少妇了,也压着声音说:“放心,那个王八糕子是人不是神仙,一出了蒙自城,就算他再狠再猛,是只虎也只是落平阳罢了。”
我没闲心跟他理论,直觉告诉我,今天我不宜跟他小子斗嘴,否则会让我这个大哥威名荡存。
刘天见我不说话,又准备回头去打网游。我便忍无可忍地说:“小杂种你快给老子醒醒吧!快跟我去洗个澡,再随便弄点吃的,晚点大哥领你去ktv泡小妹!”
“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好!”
刘昊说到做到,马上就关了电脑。
其实,我能不带他去吗?林特务那狗娘养的要是安个什么坏心眼,我一个人岂不死翘翘!再说了,刘昊这个资源也得合理利用一下嘛。虽然多叫个小姐又得浪费两天的辛苦钱,可总算多少有个自己兄弟照应,这样,林特务就算有什么花招,也总得掂量掂量吧。
见刘昊兴冲冲的样了,我提醒他说:“但是,你得注意保护自己,保护我!酒要尽量少喝,不准醉!不准给老子惹事,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人在找你呢!想好了,再决定去不去不迟……”
刘昊瞪大眼睛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兄弟!你不要说你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讲酒量,讲酒后乱性、闹事,我是哪样都远不及兄弟你呀!”刘昊这话不假,跟他喝了那么多次酒,基本上都是我先说胡话的。
我郑重其事地说:“总之,今晚的事非同小可!你记住是兄弟我请你去帮忙的,就行了!”
“等等!你行我不行了!瞧你说得这么认真,这么充满恐怖色彩――不会动手砍……”刘昊左手刷地一下伸将出来,眼珠子飞快地溜来转去的。
我打断了他的话,愤愤地说道:“砍你个头呀!瞧你这副死德性,还是不要去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