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场绿肥红瘦（1）

鲁志海与杨红鹃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首先惹来了那些自诩“精品极品”的老板牌友的非议。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鲁书记喂，你脑壳里头没有乒乓吧？这这这也太掉价喽！”

其实，鲁志海也有同感。跟杨红鹃的交往，本来就是寻求一种刺激，和打牌赌博的功效类似。时间长了，新鲜感大打折扣。杨红鹃的老公一回家，他愈加体味到做贼似的提心吊胆。杨红鹃后来明确提出要同他结婚，鲁志海这才知道她远非想像的那么简单。在他心中，偷情只求两情相悦而已，无需承担任何的责任。杨红鹃一再安慰他，说老公是“耳朵”，即便晓得戴了“绿帽子”也雄不起来，家里的一切都是她说了算。鲁志海半信半疑后来确定无疑胆儿也壮了不少，然而偷情无论如何上不得桌面，因为那会影响仕途发达的。杨红鹃说到俩人结婚这档事，他连想都没想过！女人感情上一旦来真格的了，对男人来说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全看男人对她是真还是假。虚与委蛇自作聪明的后果常常可怕之极！所以，他立刻严辞拒绝，彻底断了她的“妄想”。

鲁志海能够如此地快刀斩乱麻，也是因为在“美林”跟林小玉的共舞令他心旌摇荡心有旁骛，并得到了林三虎的热烈呼应。他说鲁书记哟您一来哎呀林家饭店就蓬荜生辉啦请坐请坐请上座喝茶喝茶喝花茶，您对我家小玉一见钟情是真的吗没开玩笑吧嗬嗬嗬嗬好啊好啊好啊，小玉跟那个小程么……是……只是同学同事……没得那层关系我敢拍胸口打保票绝对绝对肯定，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哇您要不相信还可以去问我老婆，苞玉苞玉快出来快过来别净倒嗦有很要紧的事哩他妈的婆娘家喳喳哇哇的事情就是球多！鲁书记我老林哦不林某人该没唬你嘛小玉那头我和她妈先给说说，您就等当哥的明天回话吧好好好就今天晚上那您来这儿吃晚饭嘛，放心放心就小玉过来根本不要那个小程晓得。

林三虎率领着全家人确实把保密工作做到了家，小玉配合默契说出话来滴水不漏，程海平和母亲都被瞒了个严严实实只是觉得小玉的行踪捉摸不定越来越蹊跷。小玉多次婉言谢绝了宛红梅特设的家宴，对程海平不冷不热不卑不亢总说家里有这事那事晚上我去不了舞厅，你不用操心爸爸妈妈就想跟我说些家常话你去了反而不自在。

倒是杨红鹃的一席话泄露了天机，说宛老师咋好久没见小玉来舞厅了鲁书记也好久没来啦您跟小程老师不觉得奇怪吗？莫非小程老师管不住小玉她才花枝乱颤去勾引别个的相好，是不是事实您叫小程老师当面问她就清楚了。

程海平一听如同晴天霹雳，喃喃自语咋会呢咋会呢？宛红梅说杨红鹃是我的学生不是那种喜欢嚼舌头搬弄是非的人，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不用再问杨红鹃，要问就问小玉我看无风不起浪很可能有这回事呢！

林小玉听到程海平的质问，不惊不诧地说：“海平，反正纸包不住火的我就实话实说吧！家里一直反对我们交往所以又给我介绍了对象，对对对就是鲁书记他对我也一往情深跟你是不相上下，不过爸爸妈妈钟意的是他还说鲁书记前途无量有权有钱嫁给他要啥有啥，不像你一副穷酸相没啥取头！这段时间我心烦意乱痛苦着呢还跳啥舞喔？我一直很矛盾拿不定主意，你说我该咋个办嘛？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程海*倒镇静下来，道：“小玉，你别哭。我不在乎你爸妈说过些啥，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自己的态度咋样？”

“我……我……我也不晓得。”小玉抽泣着：“把……把……把刀搁在我脖子上，我都不敢反对爸爸呀！”

“是么？”程海平冷笑道：“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我们有幸结婚了，你爸突然又看中一个比鲁志海更能带来荣华富贵的人选，叫你离婚改嫁，你该咋办？”

“他们是大人呀，我能咋办？”小玉抬起那双美丽的丹凤眼，此刻早已是泪水迷离。

程海平心中的悬疑一下有了答案。他忽然感到一阵轻松，做出一个额手称庆的动作，道：“小玉，你不用为难了――我们分手吧，就现在！”

小玉“哇”地大哭起来，伸出双臂想要抱住他。程海平像弹簧般地蹦起身来，道：“别别别，我可是意志薄弱的人。还是完璧归赵吧，那样我才问心无愧哪！”

林小玉像是被马蜂狠狠地蜇了一下，脸上现出痛苦而恼怒的表情。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咋这么狠心？就像没心没肺的‘铜铁人’！本来我还在犹豫的，你一下把我推过去了！”

程海平道：“不是我推你过去，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一点不留恋我们的爱情吗？”林小玉眼神里充满绝望。

“小玉，人说初恋的心是金子，请你相信，我的心曾为你执着地闪亮！人说爱情是火山口奔突的熔岩，请你相信，冰冷的海水会让它变成坚硬如铁棱角突出的礁石！”程海平的字字句句都饱含着感情。

“我也相信你的心是金子。我的压力太大了，没办法呀！”小玉慢慢平静下来，柔声道：“海平，分手后你不会恨我吧？我们恋爱不成，不要弄得跟仇人一样，好不好哇？”

“好得很啊！”程海平打了个“哈哈”，又说：“你晓得的，我的德性就是疾恶如仇！如有冒犯，还得请你跟你爸妈谅解。不过放心，我不会主动出击的！”

“那好，我和我爸妈也不会找你岔子的！”小玉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