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花雨”开业

同学会一天就结束了。无非是重访母校座谈叙旧表演娱乐吃饭照像，之后便各奔东西。同学中有不少春风得意事业有成的，坐着各式小车成双成对地来去。还有两位来时本是单身赴会，却在同学会上旧情复燃，如胶似漆依依难舍，分别时女同学还禁不住泪水流涟，场面极为感人。

程海平于是跟同为孤家寡人的郑江惺惺相惜。郑江道：老同学想开些如今最要紧的是赚钱，有钱成大爷没钱成孙子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结婚结个脑壳昏贫贱夫妻百事哀嘛，像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有啥不好反正咱们未婚青年享受得到已婚待遇，发了财能叫鬼推磨找个如花似玉的电影演员像刘晓庆巩俐一样的做老婆都容易！

话糙理端，程海平深表赞同。回秀岳镇后，他先去探询了校方的意见。廖校长说倒是有这方面的政策，可以停薪留职，条件是工资全部留给学校，不领取所有奖金和福利，另外还得给学校交一笔管理费。

程海平打电话给郑江，进一步问清了“卡拉ok”歌舞厅的申办环节、资金投入、招聘服务小姐等问题。心里有了底，他随即向学校递交了《停薪留职申请》，并答应协助学校找一个音乐代课老师。学校签署同意意见后将申请材料报送县教育局。他和郑江一起跑了两趟，就把批准手续办下来了。

程海平提着那只读大学时用过的棕色皮箱上路了，身上充溢着进城创业的兴奋和豪情。他们已在城西通往省城的过境路边租好了场地，是县糖果厂去年停产后闲置的一座3层楼房及院内的几间平房。

郑江请商业局长和原厂长吃了一顿饭，就把租房的事情说成了。租金很低，只是象征性的，年底再交。郑江说：“这两个家伙以后少不了来歌舞厅耍，说不定还要倒交钱给我们哩！”接连十几天，郑江督促着一帮工人抓紧时间整修装饰，力争元月18日正式营业。

两人商定：投资各出一半，财务共管，风险共担，利润五五分成。程海平主管歌舞厅的日常经营，郑江主要是组织客源、聘用小姐及催收帐款等。至于歌舞厅的名称，程海平道：“我早想好了，就叫花雨吧。”郑江赞赏说：“还是你肚子里有货。花雨这名儿有味道，比夜来香红日逍遥宫什么的别致多了。就这么定了吧！”

从元月16日开始，陆续有单位和个人在县电视台《金曲点播》栏目上点歌，恭祝“花雨”歌舞厅开业大禧、财源滚滚！18日晚间更是达到了高峰，点歌竟有48首。县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大家的办公室都分别点了两首歌祝贺。程海平不由暗暗叹服郑江的神通广大。

郑江从省城劳务市场招回12名服务小姐。除两人是结伴出来的下岗女工外，其余来自周边市县的农村，年龄都在20岁上下。她们大多是稀里糊涂地被拉到了清源，下了车还直问到哪个宾馆酒楼当服务员，得知真相后七嘴八舌说不做小姐。

郑江唬道：哪个要走得还500元给我，租车办证吃饭的钱不能白花，我这一身臭汗不能白流。他又说：“花雨”就是你们的家我不会亏待大家的，宾馆酒楼有啥干头这里才挣得到大把大把的钱。

程海平深感意外的是：祝梅也在其中！她曾是学校组织的“小花歌舞队”的主力队员，人长得乖乖巧巧的，唱歌时的一颦一笑很有歌星杨钰莹的神韵，今年不过18岁。前段时间，听说她退学到省城打工去了，哪料竟在这儿相遇。

祝梅叫了一声：“程老师！”泪眼中闪露出希望的光芒。程海平心里一热，把她叫到一边，问她愿不愿意专职放歌碟打扫卫生，工资每月400元另管吃住；不愿意的话，现在也可以走。

祝梅望他一眼又低下头，轻声说：程老师我相信您就在这儿干，书我是不读了反正考大学没指望，我不甘心回去嫁人生孩子喂猪种庄稼，在外边找工作真不容易我的钱也花光了……

祝梅留了下来，其他姑娘也没再吭声。郑江知道原委后，对程海平的安排没有异议，却挤眉弄眼道：“莫非你看上她了该下手就下手，要想拴住她的心最好整她上床，这是诀窍也是工作需要。”

程海平正言厉色道：“她是学生我是老师，你别胡说八道！”

郑江忙说：“开玩笑开玩笑，我忘了你是高尚的园丁。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师生关系也可以转化嘛。”

程海平放缓语气道：“我没这份心思，你不要乱猜想。她很聪明很伶俐，就让她做我们的小帮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