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莺歌燕舞

“花雨”歌舞厅开张1个月，已在县城小有名气。县里的部委局办及不少企业老板都喜欢到这里接待客人或独自来玩。有个县级部门的党支部活动也独辟蹊径，到“花雨”来举行。一班清一色的雄性人马从下午活动到深夜，乐不思家，废寝忘食，尽兴而归。

由于生意奇好，增加到18人的小姐阵容也供不应求了。郑江时不时到其它歌舞厅借人救急。

这天晚间又有两拨人来包场，所有的大厅、中厅、小厅同时启用。小姐告罄，郑江心急火燎地去借来5个。朦胧中程海平觉得进屋的其中1人侧影很熟。回头一问，郑江道：“老同学好眼力，她就是‘月亮湾’的小叶呀！”

小叶进去20多分钟就气乎乎地出来了，说这个台她不坐了。郑江问其缘由，她只是摇头。正巧有个小厅的客人要走，程海平另安排了1个小姐去顶替她。小叶认出了他，高兴地叫了一声：“张先生！”两人于是到门外的长藤椅上坐下，边烤火边摆谈起来。

小叶讲了刚才她不坐台的原因，说那个50多岁的老家伙歌不唱舞不跳，黑暗中把手伸进她的衣服裤子又抓又抠，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哀求半天他才住手，但又摸出一个小电筒乱照乱摸说这是喜欢我欣赏我，还声称他看不上的小姐碰都不碰一下！她又摇摇头说：“张先生，啊不――程哥，我啥都不怕，就怕这种人：把你折腾得越痛苦，他越是痛快！”

程海平暗暗吃惊。他知道小叶说的就是郑江的顶头上司―县政府办主任柳霜仁，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会如此变态！他安慰了她几句。小叶忽然说想到“花雨”来干。程海平说不行不行，“月亮湾”的老板要怪罪我们的！

小叶忿忿说：“我早就不想呆下去了！老板一直克扣我们的坐台费，还一肚子坏水。上个月，他要我们每人吞下一只避孕套，说这是万一有突击检查时消除证据的绝招，不当场通过就不准吃饭，还说以后要经常演习呢。”

程海平想了想说：“你来‘花雨’我欢迎。不过你还是先回去，忍一忍，把坐台的帐结清再过来。”

两天后，小叶提着一只旅行包来找程海平，说坐台费仍拿不到，她也不想要了，今天是投奔程哥来了。

程海平把她的事儿跟郑江一说，郑江苦笑道：“你倒是英雄救美当好人，让我去得罪朋友哇！算啦，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留下她吧。”

“花雨”日益兴隆，也引来了一些街痞的骚扰。

郑江和程海平知道这些人跟“黑道”多有瓜葛，又是三五成群而来，所以不敢得罪。只要抽扯得开，都尽量给他们安排好的歌舞厅和小姐。令人头痛的是：他们进去就长时间泡着，稍不如意就摔茶杯骂小姐；又很少给足现钱，常常挂个空帐了事。喧宾夺主，把该赚的钱放跑了，小姐们也人人自危！郑江请城区派出所派人来压压场子。街痞们果然有所收敛，摔摔打打骂骂咧咧少了，却依旧欠帐不还。

派出所的人反过来劝郑江将就他们一点，无非少赚些钱罢了。郑江这边买好烟、办招待花销不少，派出所的人来执行任务后还得倒贴付给小姐的坐台费，想起来实在亏得慌！

再说洪阿发这天进城闲逛，听城里几个哥们儿说“花雨”的小姐不错，便炫耀自己跟程老板是老乡同学，程老板从来都是买他帐的。

有人顺着阿发给他“戴高帽子”，称今天肯定可以沾他的光。又有人故意不信，说阿发一向吹牛皮不交税，程老板认不认得他还是个问题！阿发头上青筋凸起，说走走走马上就走，老子要叫你们见识见识我的面子有多大！

正是午后不久。程海平昨晚值班熬了夜，睡到中午才起床，刚跟几个小姐吃过早饭回来。见洪阿发率领3人前来“捧场”，只得开门迎接。来的都是客，嫌贫爱富是做生意的大忌。阿发气宇轩昂的派头也让人不敢小瞧他，谁知他近来是不是发了横财？这年头，一夜暴富的人多如牛毛啊！这么想着，把他们安排到了中厅，一人一个小姐陪着。

阿发不一会儿溜了出来，对程海平道：今天不巧我没带钱，帐先欠着过两天就还。

阿发的欠帐等于泡汤，程海平岂能不知？他想干脆把话挑明，做个顺水人情：“今天算我请你们，唱歌、坐台的钱就免了，不过这厅只有1个钟头空档，下午已经定好包场了。”

阿发连连道谢，说1个钟头够意思啦。他硬着头皮带了人来“花雨”，生怕因拿不出钱下不了台。听程海平言明免费，不由喜出望外：“程老板以后用得着我阿发的时候说一声，我们几个哥们儿两肋插刀绝不拉稀摆带！”

不是冤家不碰头。3个街痞进歌舞厅后，跟服务小姐发生了冲突。他们经常耍赖不给小费，小姐们都不愿坐台，勉强去了也拉长脸消极应付，说话连讥带讽含着刺儿。有个街痞一时火起大打出手，酿成一场混战。

阿发等人闻声而出看不过眼，明为劝架实为救助弱女，把战火引向了自己一边。双方好一阵拳打脚踢，俨然港台武打片中的动作招式！街痞们外强中干，偏偏遇上阿发的几个哥们儿是有些真功夫的。他们不敢恋战，一个个鼻青脸肿落荒而逃。等到派出所的人闻讯赶来时，这里已是风平浪静，一派莺歌燕舞的和平景象。

阿发等人见义勇为受到派出所的勉励，从此成为“花雨”歌舞厅的“编外保安”。召之即来，气壮如牛。街痞们几次挑衅都讨不到便宜，派出所又给对方撑着，于是自动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