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要章平做什么?”
“这个大人不必多问,”虞云直直看着他,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玩笑,“大将军的命,换一个章平,这笔买卖,大人不亏。”
戴则渊闻言神色一滞,有些被戳破阴谋的窘迫,不过转眼又恢复脸色,暧昧笑道:“到底是为本官卖过命的,果然还是少主最懂本官之心,不枉本官疼了你两年。”
虞云冷冷撇开目光,“马车就在门外候着,大人交人吧。”
戴则渊见他面色不愉,见好便收,唤来管家,下令把章平送到马车里。
虞云起身告辞,戴则渊在他身后问道:“少主要走了章平后,不会反悔吧。”
虞云眼角瞥了他一眼,“那要看,章平是死是活了。”
章平自然还活着,然而却与死人并无二样。戴府管家站在马车旁不住地赔不是:“章侍卫前些日子染了风寒,看守的人一时怠慢没有及时来报,小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虽说找了大夫来瞧,到底是落下了病根,入秋后复又发作,高烧不退,已经昏睡好几日了。是小人的疏忽,请云少爷责罚。”
虞云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漠然坐上马车。
赶车的蒙陀见他面有怒色,大刀一横,对那戴府管家扯高气扬道:“你是戴府管家,我家小云儿若罚了你岂不自认是你戴府的人?章平醒来最好,若没醒过来,不用小云儿责罚你,大爷我先削了你。”
戴府管家脸吓得惨白,连忙递上几包药材,讨好道:“还请云少,不不,请少主饶过小人,这是小人特地为张侍卫抓来的药材,少主若不嫌弃敬请笑纳,也省得少主再跑一趟药铺。”
蒙陀瞅了瞅那捆成一袋的药包,嗤鼻道:“凭的什么好东西,难道我们黑刹罗会差了你们戴府不成。闪一边儿去。”说着挥手把药材连带人推到一边去,驾车而去。
马车停在近水楼后门,曼娘一早接到消息,已经备好房间。
诊过脉,用过药之后,曼娘一脸沉重地走出房间,对虞云道:“五脏衰竭,怕是不行了。”
虞云问道:“可有办法醒过来?”
“这……”曼娘柳眉紧皱,颇有为难。
虞云见是不好,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命道:“我不论你用什么法子,总之,我要他醒过来,哪怕只是片刻。”
曼娘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终是没再多言,俯身道:“是,小人自当尽力而为。”
而此时,距离九月十七,仅剩三日。虞云心里明白,他必须等,等章平醒来,等一个真相,只有真相的刀刃指向莫剑离,他才有理由对莫剑离下手,才有理由去阻止白昸琇与其他人结下姻缘。所以,无论如何,章平都必须醒过来。
第51章洞房花烛(一)
三日弹指过,听说白府的大门早已贴上了新婚贺喜的对联,白府里挂满了朱红色的彩灯和绸子,远远望过去,红红火火好一片喜庆。而那洞房里也已点上了龙凤花烛,一对花烛一双人,一同烧到头,寓意白头偕老。
黄昏的时候,曼娘终于来报,章平醒过来了。
虞云方一进近水楼,曼娘便迎了上去,神色沉凝道:“少主想要问些什么,只有今晚了。”
虞云脸上一怔,听出她语中的深意,“你是说……”
曼娘微微颔首:“章侍卫此番醒来,是回光返照之象。”
虞云闻言暗暗长叹,吩咐道:“你先去准备一下后事。”
“是,”曼娘领命而去,虞云在原地站了片刻,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章平躺在垫高的枕头上,双目紧盯着虞云从门外走进来。虞云在几步外站定,与他默然相视。
良久的沉寂后,虞云上前两步,跪坐在他榻前,问候道:“世伯的身体可好些了?”
章平虚浮地笑了笑,脸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红光,“将死之人,临了了,还能听到我那老哥的儿子叫我一声世伯,我也无憾了。”
虞云心中歉然,“晚辈愧对世伯,没能早点救出世伯。”
“戴则渊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怪不得你,”章平宽慰他,看向他的眼神带有几分愧疚,“当日是世伯错怪了你,竟不知你是为了报父母之仇才接近戴则渊。”
虞云颔首道:“父母之仇不报,虞云枉为人子。”
章平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双眉眼虽是绝色,却盈满了阴郁,无半点明媚。他心中不由怜惜伤感,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声,再睁开眼时,已是老泪纵横,又哭又骂道:“可你却是真错了呀,你的父母,并非太子殿下所杀呀。”
虞云闻言大惊,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不可能,除了太子,还有谁要杀我双亲灭口。”
章平泪眼里迸出一股恨意,悲愤地喊出一个人名来:“是莫剑离,是他!”
虞云只当自己是听错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笑了一声,问道:“世伯说的该不是大将军莫剑离,白昸琇的义父?”
章平对上他诧异的目光,字字泣血:“不错,正是他!”
虞云脑中轰然一声巨响,身体撑不住倒向一侧。他一掌撑在手边的矮?*希幌蚶滟灾频拿黜偈笔Я苏蚨ǎǘ醋耪缕剑皇本刮薹ㄗ鞴矗谥杏锊怀傻鳎骸霸趺椿幔趺纯赡埽训啦皇翘邮谝馑飞蔽腋改福俊?br/
章平的目光从虞云脸上移开,眼神没有焦距地望向他身后,似是勾起了惨痛的回忆,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莫剑离是陛下安**在东宫里的人,为的,是铲除太子殿下身边所有对太子不利的人。他真正效命的,只有陛下一人。太子殿下刺杀北国小皇子后,莫剑离怕我们几个随侍在旁的会走漏风声,便向陛下请旨杀我们以灭口。也是老天开眼,让我与胡萧两人亲耳听到了。”
虞云听到此处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世伯是说,当时胡萧前辈也在场?”
“不错,我们两人找到你爹,合议一番之后,连夜逃离了皇宫,在逃亡中不幸走散,也不知他现在是死是活,”章平掩面悲泣,痛哭不止。
虞云想起当日那个“胡萧”所说的,是燕琌太子命人追杀东宫侍卫,而非章平所言。如此看来,当年是莫剑离背着燕琌太子下的毒手,如此,也可解释为何燕琌太子会在东宫密室里供奉那些侍卫。
虞云按在桌上的五指渐渐蜷曲,心底恨得直要呕出血来,那个所谓的“胡萧”口中的“真相”与章平所言大相径庭,且刻意隐瞒了莫剑离和黑曜两个关键人物,可见那“胡萧”分明是黑曜故意安排的,为的,必定是掩盖他与莫剑离合力杀害他父母的事实!
虞云极力忍下浓烈的恨意,又问道:“当年太子殿下刺杀北国小皇子是何缘故?”
章平不想他会突然有此一问,哭声乍然而止,不由愣了愣神,良久不语。
虞云在这意味不明的沉默里,忽然想起两年前在东宫幽长而晦暗的走廊里,他站在走廊一头,隐隐约约听到另一头燕琌太子悲恨的怒吼:“二十年前也是因为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王家满门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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