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
不过按照美国人对糖的疯狂追求,他猜这款泡芙可能卖得不太好。
得到祝逢今的认可,厉从笑了一下,又将泡芙往上推了推:“还要吃吗?”
这是他给小孩买的,哪有自己吃的道理。
祝逢今摇头拒绝,于是厉从得以霸占袋中食物,缺了小半截的泡芙吃得他心花怒放,然后被甜甜圈腻得说不上话,哭丧着脸找水喝。
——看来这款才是糕点师的正常水准。
陈姐那个形容词用得不错,祝逢今想。
厉从确实挺可爱的。
第16章
一路走得很慢,等到了集市,天像是突然放晴,给路边贩售的各类花朵抹了亮丽的油彩。
许多花四时常有,甚至可以露天越冬,即便只是随意地捆扎,陈放在街边,也能显尽娇妍,弥漫出的香气附在衣袖,有人并不是来买花,却也像带了几株走。
祝逢今和厉从去了街口那家,门前姹紫嫣红,鲜切花上边还有些凝着的露水,只有枝叶的盆栽被整齐地摆在一边,祝逢今问老板要了三盆,又弯腰用指尖碰了碰那些湿润的花朵,最后选了十支玫瑰,拿纸草草地包上,让厉从抱走两盆,另外的自己拿着。
没有花朵,厉从认不出它们的名字,低头苦想的时候已经落下祝逢今一大截,那人转过身,右手握着的花艳红似火,静静站在街角,和煦的光落在肩头,像是等爱人来。
他向祝逢今走过去,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小跑。
“怎么一不留神就没影了,”祝逢今没有多余的手训他,“人这么多,跟着我。”
“我在想你买的是什么花,”厉从道,“它们又什么时候能开呢。”
等红灯的时候,祝逢今止了步,偏头给厉从介绍他抱着的那两盆叶子。
“你左边拿的是香雪兰,右边是卡特兰,哥伦比亚来的兰花。我手里的是月季,品种没注意听,大概开了都很漂亮。”
厉从没听过前两个名字,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想哥伦比亚是什么地方,离这里……应该挺近?不然送到这里的花哪能这么新鲜。还有,月季不就是月季,怎么又有连祝逢今都没记下来的品种。
“厉从。”
他听见祝逢今叫他,抬头的时候绿色的指示灯已经闪烁,短短的一截马路不会给人留太长的时间,厉从想趁着这几秒跑过去,却被祝逢今一个摇头劝住了脚步。
“再等一分钟吧,我不会走的。”
厉从心里一热,悄悄裁掉前面半句话,将后头的几个字,当作一句诺言。
祝逢今挑的玫瑰稍作修整,剪掉会浸入水中的叶子,放在瓶内,在温暖的家里能开七天。
三盆花摆在外边的花架上还是冷清了一点,所以在玫瑰几近凋零之时,他和厉从又会跑一趟集市,选几盆别的花,将玫瑰换个颜色。
他从来不去惋惜绚烂的颜色过不久就会衰败,因为他更愿意去欣赏生命绽放之美。
至于他选的那些需要种植打理的花,花期都在不久以后。
等花开了再走。
因为呆的时间不确定,祝逢今跟厉从商量这一学期直接跳过,等秋天再回去上学,落下的课程等回国再补。
厉从仍然在学英语,家里的电视频道当然没有中文,直播的节目也不会有字幕,他尝试着跟祝逢今一起看新闻,刚开始总是稀里糊涂就听到了结束,还是祝逢今看他昏昏欲睡,将频道调换,放了欢快的动画片。
厉从看着上边那块动来动去的黄色海绵,觉得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碰上实在没听过的单词俚语,就用手指戳戳身边的人,祝逢今也会耐心解释。
再后来,看新闻的时候总算能够将大致的意思听明白,他还尝试着与祝逢今交流交流上边谈论的国际形势。发现话题难以进行之后,厉从选择放弃,觉得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聊起来有意思。
比如今天苹果降了一毛,明天面包有促销。多数时候都是厉从在说,祝逢今只静静地听,觉得让厉从跟着他过来,日子还是太机械单调了点。
没有新的朋友,少有社交,仿佛身边除了他,还是他。
这天饭后他们在看一部关于动物的纪录片,小孩盯着画面里长耳朵的兔子看得入神,突然门铃响起,祝逢今起身去开,发现叫门的是他们的邻居。
金发碧眼的中年白人拎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站在门前,说话的口气友好委婉,祝逢今眨了眨眼,和他交谈了几分钟,将笼子和邻居送来的包都提进了家里。
“是谁?”厉从听到动静,站起来,又看到笼子里毛茸茸的一团,“兔子!”
“嗯,史蒂芬先生临时有为期一个月的工作,他联系不到那么长时间的宠物托管所,就想交给我们养。平时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个包里,刚才他跟我简单说了说怎么养,听上去不太难,具体遇到什么问题我到时候再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