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块,小鱼仙倌一块,正好!谁想到突然来一个凤凰呀?她挺为难的。
“那,我不吃了吧。”她可怜巴巴地说,旭凤道:“谁稀罕你那一口?”他转向润玉:“哥——”
“你吃吧,我不吃。”润玉果然道,旭凤笑着道:“我和你分着吃……”
“……我不要。”巴掌大的一块点心,也值得分来分去的?润玉断然拒绝,旭凤手僵在半空,有些可怜巴巴。他扔下点心,道:“那我也不要了。”他跑到润玉身边,本想搂着润玉的胳膊,但润玉刚才抽走袖子的举动叫他很害怕,他也不敢扯了,只能蹲在润玉身边的地上,像条乖乖的大狗狗:“哥,我想喝茶。”
“……”看他那可爱的样子,润玉跟他气也气不动了,“空腹喝茶?我竟不知道二殿下何时变得这么随遇而安了。”
“我这不是因地制宜吗?”旭凤听他发话如蒙大赦,赶紧巴巴地道:“哥,你煮的什么茶?”
“锦觅做的花草茶。”
“啊……?”旭凤又不爽了,花草茶,说得好听,说白了就是没味儿的茶叶,勉强跟一些有味儿的花放在一起,免于被扔掉的命运而已。在他这高贵的凤凰眼里,很入不得眼,润玉看他一眼,他赶紧道:“这,很好,很好。”
锦觅在一旁挺心疼,好好的点心,都被旭凤掰成渣子了,突然又不要了——她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如果说昨晚只是跟旭凤置气的话。
她没有很多跟人生气的经验,不过大概知道跟谁生气,就要尽力给他添堵,看旭凤蹲在那儿上赶着跟润玉说话,她索性也跑过去,办了个小板凳放在润玉身边,自顾自坐下,乖巧地向润玉道:“小鱼仙倌,你累不累,你头发都乱了,我给你梳梳吧。”她又变出小扇子,“小鱼仙倌,我给你扇风。”
淦,输了!天界的二殿下到底没有很多伺候讨好的经验,他看着锦觅变出小扇子,脸都变了色。
“你等着!”他说道,噔噔噔跑了出去,不多时,旭凤抱着一根一人半高的芭蕉叶跑了回来。
“哥,我给你扇!锦觅走开!”
润玉怒了:“……火灭了!”
臭弟弟,你干什么!旭凤明明白白从润玉脸上看到了这几个字,他慌忙把芭蕉叶一扔,捧着一簇神火跑上来:“不就是火,我点我点!”他可是火神!
咔擦——火势太旺,把茶壶烧裂了,热水炸开,润玉眼疾手快,灵力卷过芭蕉叶将旭凤和锦觅挡在身后。在他背后,锦觅和旭凤互相看看,都很火大。
锦觅心道:这个凤凰,成天变脸比翻书还快,昨晚跟我好声好气,今天又凶巴巴的!是不是有病病?
旭凤则心道: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他们俩目光一交错,都是电光火石,竟然默默比起了不眨眼……锦觅输了,她一怒一之下,推了一把旭凤,旭凤大怒,立马推回来,两人推搡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润玉默默捡起碎掉的茶壶,藏在袖中的右手烫得鲜红。
他什么都没说,把碎片收了——这把茶壶是他很心爱的一把,用星辉凝露来煮竹叶青正正好,已经陪伴了他许久。他什么都要给旭凤最好的,所以把这把壶也带到了人间。
结果就这么碎了。肇事者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和喜欢的女孩子推推搡搡,打闹得很开心。
谁都看得出,旭凤没有当真,不然以他和锦觅的差距,一个指头就把锦觅按倒了。两人看似奶猫互挠,其实都是锦觅打旭凤,旭凤根本没认真还手。
这可真是苦了旭凤——他之前吃了静书的亏,他一闹,静书就跟润玉装委屈装可怜装落落大方,吃一堑长一智,他很怕把锦觅打出个好歹来,润玉又向着锦觅。
要是那样,他会伤心死的。
可是锦觅一直打他,他也很烦躁。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旭凤突然发力,将锦觅双手合在一起,以一掌抓住,锦觅扑腾着,像个弱小的小蝴蝶,旭凤趁机压低声音,凑近了道:“还闹不闹!别闹了,你现在就回花界去,我给你五千,不,一万年灵力!”
“谁稀罕你的灵力!”锦觅怒道,“放开我,放开我!小鱼仙倌!”她尖叫起来,几乎整个人吊在旭凤身上。旭凤全身一紧,猛地松开手,转身去看润玉。锦觅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我没怎么她!”旭凤紧张地道,“哥……”
润玉忽然觉得很倦——他等了上万年,等旭凤长大,小时候是想,旭凤长大了,应该就不会总粘着我、抢我的东西了;少年时想等旭凤长大,想着或许旭凤长大,就知道不该爱自己的兄长;后来还是盼旭凤长大,他是想,等旭凤长大了,等他懂事了……
就什么都好了。
可他现在等得累了,不想等了,或许有的人就是天生长不大,可能旭凤的秉性就是这样,他喜欢他赤诚天真,就不该要求他成熟体贴,痴心妄想太多了,要遭雷劈的。
所以他就只是站在那,默默地,什么也不说。半晌,他轻声道:“我累了,你们玩吧。”
你们就千年万年地当两个小鬼头吧,挺好的。
润玉回了房,倒头就睡,他累得狠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梦里他住在一座小竹院里,院子里还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见了他,都很欢喜,甜甜的喊他,但是有人喊爹爹,有人喊娘亲,乱糟糟的。其中小一点的那个男孩很害羞,声音也很小,总是怯怯地看着他,他就蹲下身,格外耐心地说,来,抱抱。
那个男孩看看哥哥,又看看妹妹,像是不确定似的,润玉又说,来呀。他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撞进润玉怀里,软软地喊了一声,娘亲。
娘亲!那个女孩忽然开口道,她声音很尖利,把润玉吓了一跳,再抬头去看,哪里有什么孩子呀,女孩站得地方盘桓着一条绿莹莹的妖龙。
妖龙开口了,还是那尖利的声音,娘亲,爹爹呢?
怀里的孩子也挣开润玉的怀抱,眼里满是泪水地问道:娘亲,爹爹呢?润玉再抬头去看,大儿子的笑容渐渐凝固,变成了砂砾,风一吹,砂砾纷纷扬扬,仔细一听,似乎有声音传来。
爹爹呢?爹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