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因果（下）

如果陈渊没有赠药，或许也就不会遇见带着同伴来负荆请罪的李复，他也就不会停下来仔细思索，并且最终放弃了直接离开这里的打算，或许一切都不外乎因果二字。

......

陈渊立足于虚无之处，高空中往下看去，坊市之内仍然是人来人往，他们并未注意到在距离自己头顶有上百丈的地方有何异样。

双目染上了一层金色，这是他神识之力开始发散的效果，目力顿时大增，陈渊在坊市中寻找马三力的身影，除却来往的散修外，那些穿着明显与人不同的很容易就能找到。

古牧山坊市中人统一都是穿着青灰色长衫，在腰腹处系着一条黑色要带，腰带之上点缀几颗红玉，乃是他们的特征之一。

他很容易便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原本不会随便乱行的坊市中人此刻却是有了动作，在一人的领头之下，开始驱逐散修了，陈渊见此，换上了假面，轻飘落在一个无人看见的阴影下，又走上街。

看着那推搡着十分无礼的十几人，其中大多是灵藏境界，但是人多势众之下，也让众多散修没有纠缠，顶多是问上句为何如此。

“山中出现了化形的妖族，马前辈已经通知了附近的家族来援助，还请诸位道友配合，不要为难我们。”

这人抱了抱拳，算是说明白道理，要是这些人执意不走，那要是之后出了什么意外，真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当然，这些心里话可不会跟他们说道。

留下几个散修茫然无措地看着那一队人走开，站了一会儿，他们也离开了，没有过多久，街上原本来往的人已经少了八成，剩下的两成陈渊估摸着应该也不会留太久的。

但他没有走，而是选择隐匿了踪迹。

山中到底有没有妖族陈渊不知道，但他若是没有下山来看，估计是不会知道自己上山去的这段段时间里，坊市内就发生了这么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仅仅是刚化形的妖族的话，有马三力这个道台境界在，也能轻松压制才对。

况且陈渊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可没有感受到浓烈的妖气，对此他心里是不信的，反而是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如果他直接离开，恐怕才真是撞上枪口。

不管是不是因为妖族的原因，但是他们既然这样做了，还疏散了散修，这摆明了是有大事发生的，但是为什么是联系附近的家族，而不是联系官方修士？

虽然此地略偏，但应该也不至于联系不上最近的城才对，只要能联系上一处，便等若是触发了整个官方网络，能够赶来的官方修士都会赶来。

除非根本不是什么有妖族在古牧山化形，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动员周边家族的力量，而不是联系官方，这样想来，陈渊心中充满了后怕。

他想明白了这一点，再从头梳理一遍。

马三力应该是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这是因为坊市与周围家族的关系密切，就姑且算是在进入坊市之后就发现了他的踪迹。

却不愿意自己亲身动手，也许是因为不愿意让坊市染血，影响未来，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已经不是巅峰状态，也常年闭关，有些虚弱，这一点从他轻敌之下都来不及救下自己的灵兽就能看出。

可是，若是如此，为什么过了一个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一个晚上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周边家族派人来此了，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并非如此。

一时间想不通，陈渊暂且放下，继续往后顺。

就假定马三力是发现他的时间要稍微晚一些，是在入住客栈后甚至更晚才发现陈渊的身份，且与周边家族联系，并且谋划后面的计划，那么，到了现在，家族的人应该已经来到这里，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反而是驱散了坊市中的人，是因为担心包围之下，对陈渊动手，他会殊死一战，毕竟是一个道台境界，周围的小家族也不会有很多这样的强大战力能匹敌，这样的话，那么古牧山坊市便会成为损失最大的一方，这自然不会是马三力想要看到的，所以他开始驱逐散修。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等到散修被驱逐完毕，他们的下一步应该就是收纳商品，做好战场会在这里开展的准备。

陈渊靠在阴影中的小巷里，眼神中说不出的镇静，只是脸上存有若隐若现的森森杀气，不管事情接下来如何发展，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

而随着时间流逝，店铺都关上了门，原本热闹的坊市变得空荡荡的，这正是契合了陈渊的猜测，他眯了眯眼，轻声呢喃：“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明朗了。”

正如陈渊所说，此时此刻，围绕着古牧山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已经有了埋伏，都是来自各个家族的人，其中大多数都是灵藏境界修士，毕竟家族想要接纳修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还得依靠家族在所处之地的地位如何，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是清河上游的三个大家族那样，更别说清河最大的家族，四义城中的四大世家的修士力量，明面上也不算很多，不会超过官方修士的总数太多。

但尽管如此，一夜的时间也已经聚集到了周边大部分的家族力量，像是这种小家族，很少能有违背清河四大世家的勇气，少数有这个胆量的，其实是都已经彻底倒向官方，放弃了自己的利爪尖牙，也就是掌握的修士力量，转而成为商人，事实上，大晋朝很多商人家族都是这么来的，失去了过去的超然性，但是却得到了安稳和自由，也正是因此，来到这里的家族都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他们响应了四世家的命令，等于是藐视了官方，这种事情可大可不大，要看官方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应该不会很久的。

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们已经胜券在握，时间越久，反而越来越有把握，因为围绕此地正在铺开一张网络。陈渊已经是插翅难飞了，周围的必经之路都已经有人埋伏，所有的小家族都被动员起来，这股力量是十分强大的，事后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不是所有家族都赶来此地，也有部分是在距离此地远些的位置，大多数都是一些重要关隘，简单来说，如果他想要离开这里，就需要突破层层封锁，这其实已经触及了官方的逆鳞，直到现在，马三力也不能理解。

此时的马三力并没有陈渊心中那个阴谋家的半分镇定，反而是满脸的惊慌失措，他不明白，不是说只是一个叛徒而已吗？

他是通过绿野城一个小家族的关系，才参与了这次行动，说起来那个家族其实在过去还与陈渊有过一些交集，暂且不提。

当然，马三力是被动参与的，他就算不想参与那也没办法，但是他对于陈渊其实是一无所知的，只是知道这是一个盗窃了炼器之法的叛徒，是清河四大世家之一的封家点名要的人，能活捉最好，不能的话那就杀了也不能让他离开。

当时他想着，或许是因为封家有自己的隐秘不方便多说，所以就连绿野城的那个小家族也是一概不知，可是后来他发现，那个家族的人显然知道一些事情，他付出了一些代价，才知道陈渊的战力较常人要强大许多，是一个人从四义城逃出的，但是详情并未说清楚，这也就让他更加忌惮了，这一定程度下也影响到了后面事态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