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同归认同,素练也不会真的继承了姑姑这旷古震今的壮举,虽然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比起古人已经要开放得多,但也还没彪悍到“夜御数夫”这个程度。
膝于铜镜前,小仙娥极为麻利为她梳了一个仙女髻,再给她化了一个琉滟粉妆,最后换上一身素白天蚕衣,她甚是满意地绕着铜镜转了一圈,又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等在那儿的少年,衣裳如雪,美眸漆黑,在见到她的时候,轻轻一笑,如沐春风,此绝代佳人正是曜魄。
距离中毒事件已经三日多,素练觉得身体恢复的大半,比起终日趴在床上打弹珠,还是趁着嗓子未愈为由,少说话,多看人。
看的自然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所以她跟曜魄提了建议,他上课,她旁听。曜魄也没有任何反对,微笑着说,那我明日便来接姑姑。
对于曜魄这个太子殿下要来亲自接她的优厚待遇,她本觉得太兴师动众,但小仙娥提醒了她,她那威风凛凛的座驾,也就是那只雪白大怪兽目前正在闭关修炼中,不能使用,她便就应承下来。
素练仔细检查周身并无不对的地方,便昂着首装着威严的模样,走向曜魄。然后,她看到曜魄放大的脸以及倒在他身后的红色巨鸟。
素练记得这只巨鸟好像是叫毕方,神奇的是每次看到这只鸟,都是在它晕倒的时候。素练十分不解地指着大鸟,向曜魄询问道:“它是否得了什么病?怎么这样经常晕倒?”
曜魄笑而不答。
素练心中乱想这只大鸟貌似就是曜魄的座驾,而她岂不是要跟曜魄一同坐上去,最关键的是这只座驾经常性的晕倒,它在天上飞的时候,不会突然就嗝屁了,然后“扑通”一声掉下来。
这掉下来也就罢了,曜魄会飞,可她不会飞呀,不会摔个死无全尸吧。
素练压制住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想象,悻悻地拉着曜魄走到一边问道:“有没有别的法子过去啊?”
“法子是有,不过粗野了一些,姑姑可喜欢与我一道乘云过去?”曜魄优雅地掀了掀衣袖,慢慢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凭空捏了一个金色的诀,脚下便出现了两朵祥云。
素练看着脚下那两朵飘来飘去的白云,吞了吞口水,她有恐高症啊,踩着这么小的云过去,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毕方鸟。
正考虑要不要向曜魄要第三个可行之法时,素练瞥眼瞧见了大脑袋微微抬起的毕方鸟,于是她犹如移形换影瞬时出现在了毕方鸟跟前,笑眯眯地指着它,转头对曜魄说:“不然……我们还是坐这个去吧。”
下一刻,毕方鸟再次倒地。
素练极为不解,它怎么又晕倒了,甚至于有些同情地看着它,伸出她白皙的柔荑轻轻地抚摸它漂亮的红色羽毛。
然后,她明显的感觉到手心下面,鸟躯一震,毕方鸟身子一歪,直接没了气息。
装死!
素练完全放弃了这只鸟载她过去的念头,又回到了曜魄身边,直截了当地说,我的身体还没大好,乘云驾雾没准一晕就给摔下去了,得不偿失,你看着办吧。
曜魄淡淡地微笑着,从背后祭出一把刻着如意云纹的青霜剑,青霜剑逐渐变大,刚好能容二人站在上面。他以神力驱剑,缓缓而道:“那我便与姑姑同乘一剑,若是姑姑中途觉得身体不适,我也好有个照应,劳烦姑姑把手给我。”
素练在他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上了青霜剑,双手一抓,抓住了美少年的细腰,两眼一闭,绝对不看脚下事,颤抖着双腿,一路安然无恙地到达紫竹林。
素练刚爬下青霜剑还未站定,便注意到不远处卷起三丈高的尘土,不知为何物。
素练略带好奇地盯着那看了好一会,也许是看得太过入神了,竟也没有注意到曜魄也在将她看着。
那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
并排站着的两人,带着同样好奇的目光在看,注视着不同的对象,也有着不同的心声。
等了大略半刻钟,素练终于看清了尘土飞扬的下面是何物。一辆马车正朝着这急速而来,四匹马的铁蹄踩得大地都为之震动,所过之处尘土飞扬,乌烟瘴气。
素练不小心吸进了不少粉尘,呛了大半天,心中暗骂,究竟是谁将这仙气昭昭的长林丘搞得比二十一世纪的粉尘污染还要严重的。
来者又是何方神圣?竟敢公然在老色魔姑姑治下的长林丘这么嚣张,小心被抓去充进姑姑的后宫!思及此,素练不免偷偷乐了一回。
再定睛一看,这马车似乎是直奔她而来,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素练的脸色在青白之间快速交替,她眼前一黑,想跑也来不及了。
她想到向曜魄求救,却发现曜魄已经翩然立在了紫竹顶端,眸光冷凝,默默地看着来者。
好在车夫的驾驶技术不错,马车在素练面前安稳地停下。只是素练细细瞅了半天,这拴在车篷外的四匹马半分的仙气都没有,马仅是普通的棕马,跟素练前世学骑马时在马场看到的并无差别。
素练记得前世看神话剧,天马都应该是白色的,而且有一对翱翔天空的羽翼,可她见着了真的天马竟这么个平凡模样,不免有几分失望。
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她至今在天上见过的神兽不管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都带着翅膀,并且是会飞的。乍看之下,这四匹马匹平平无奇,拖着的仙蓬倒是更像有沾染几分仙气的模样。
在素练随意的几乎带着无聊性质的思略间,马车里的人掀了掀唇,浅浅地笑着说:“姑姑,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一句话,打破了此间的宁静。
他宛如清风的笑声绵软柔腻,婉转缠绵,嗓音温润里又略微沙哑,魅惑中又蓄着几分内敛,宛如含在喉中的甜酒,能一点一分地酥软进人的骨子里。
他是谁?
百里竹林,有风轻送,吹开了奢华门帘的一角。素练隐约可以望见,那陷没在黑暗里模糊的容颜。
车里的人将她眼中的疑惑尽收入眼底,又带上了点魅惑的笑意,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