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哎,又睡着了,你简直就是一只瞌睡虫,整天没完没了的睡。”付天明使劲摇晃宋瑞玲的肩膀,才把她摇晃得勉强睁开了双眼,同时,也把宋瑞玲刚才的梦乡摇得支离破碎。她使劲的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付天明一动不动的发呆、发愣,迷迷糊糊……“做的是什么破梦呢,又是小媳妇又是小姑子的,唉,真是乱七八糟的。”宋瑞玲被刚才的梦境给弄懵了。
“火车快到站了”。付天明紧紧攥住宋瑞玲的左手,疼得她直咧嘴,她下意识的张嘴咬住了付天明的手,但只是象征性的咬了咬,没有舍得用力,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都笑了。昨天晚上散步时由于话不投机引发的不愉快,此时早已被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那个年代的青年人都具有这样鲜明的特征和时代烙印;恨就恨他个咬牙切齿,爱就爱他个痛快淋漓。
汽笛一声长鸣,列车减速缓缓驶进火车站。付天明和宋瑞玲随着三三两两为数不多的下车旅客,走出了这个小小的火车站,来到大街上。这时,正好一辆公交车驶来,两人一招手上了公交汽车,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工厂。由于是星期天,大部分工人都在休息,所以也没有遇见什么熟人。在集体宿舍门前分手时,两个人道声晚饭时在职工食堂见,就各自回宿舍了。
付天明陪伴宋瑞玲回怀柔农村休假的时间虽然不长,只有短短的一周,但他们所在工厂的车间内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车间的隧道窑已经建成并投入运行;二是车间党支部书记王大桥与车间主任石树仁之间的矛盾日渐升级,已经达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三是由于付天明、宋瑞玲的暂时不在,王少云、安智强二人从原来支持王大桥转变为开始支持石树仁,石树仁为此变的更加得意忘形,肆无忌惮,而王大桥却显得势单力孤起来。
人们还记得隧道窑建成投入运行剪彩仪式那天的情景。车间北面的空场上彩旗招展,锣鼓喧天,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厂党委书记兼厂长孙仲山危襟正座,他的旁边坐着车间主任石树仁,车间党支部书记王大桥主持剪彩仪式。
按照议程,车间主任石树仁首先讲话,他总结了隧道窑建设与投入运行的过程中,车间所有干部职工都付出了辛勤劳动的汗水,隧道窑建设成功及投入运行是厂党委和车间党支部坚决贯彻伟大领袖毛主席关于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的指示所取得的伟大成果。石树仁讲话的时间不长,但很卖力气,以至于讲得脸红脖子粗,感动得厂党委书记孙仲山一个劲的带头鼓掌,但别人稀稀拉拉的掌声却与孙仲山的掌声很不协调,使他感到非常尴尬。尤其是面对台下车间工人们的鸦雀无声,就连石树仁也觉得丢了脸。
散会后,孙仲山把石树仁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大发雷霆的把石树仁臭骂一顿。可那又怪谁呢?“天地间有杆秤,秤砣就是那老百姓。”当官的不把老百姓当作水,把自己当作鱼,那你还能生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