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琮顺利地钻过窄小的石缝,感觉前面的路是越来越宽阔,走了十几丈后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想不到狭小的山洞后竟然别有洞天,这遍小谷长满山花野草,更为奇特的是其中还有许多罕见的药材,可惜根本就没人居住,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以外就死气沉沉的毫无声色,他心想:这些珍贵的药材平常难得一见,偏生这里随手都是,不如就便采些药回去,也好用来治病救人,也好过让它们腐于尘土。于是他蹲下身来细细地寻找,脱下长袍把采到的灵芝人参等药材包住。这些药物实在是难得,挖得兴起的他直到把整件长袍都装满了,还不肯住手,后来干脆把中衣也脱下来装。
突然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在身畔响起:“小兄弟,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你采这么多药材,能拿得起吗?”寂静的山谷中突然出现人声,柳琮登时被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四处张望,四周依然静悄悄的,毫无人影,难道是自己的幻听?
他扬声说道:“请问尊驾是谁,请恕在下冒昧闯进来,这些药材是你种的吗?若是这样晚辈愿意出高价购买。”这些都是用钱都不轻易买得到的东西,自己不经主人同意就胡乱挖乱刨,他心中极是过意不去。
耳边又传来这个女子悦耳的声音:“不是,这些都是天然野生的东西,并不属于任何人。这种九叶菖蒲乃是异种,极具宁心开窍之功,不过它却需鲜用才具有神效,小兄弟现在把它当成杂草般,不嫌暴敛天物吗?”顿了一会她又说:“其实这些珍贵的药物在这里与枯草同腐,也怪可惜的,小兄弟若是有需要就尽管采挖就是了,不过刚才你挖的甘遂,此药逐下之力极猛,用药之时一定要慎重。还有,草乌虽然极能止痛,但是生品有大毒,切记要制过久煎才行。这人命如千金,万万疏忽不得,小兄弟你谨记就是了。”
听清楚了,真的有个女人在说话,只是说话的人可能躲在暗处,因此只听到声音看不见人踪。难道这谷中住的有人?这些话正是小时候娘教他习医时细细叮咛过的,难道――不会不会,母亲已经在十年前去世了,自己当时还是亲见,即算自己年幼不懂,可韩叔叔是老江湖了,还会弄错吗?但就算不是她,此人居于此处,也该知道娘亲尸首的下落。想到这里柳琮高声说:“前辈是什么人?可否现身一见,好让晚辈见礼。”
女子依然是轻声细语地说:“小兄弟,并不是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只是我身染怪病,见不得阳光,所以不方便出来见你。”
“是吗?晚辈幼蒙庭训,稍懂岐黄之术,不若这就给前辈把把脉,看有否办法医治前辈这怪病,也许能医不自医也未可知。”
女子柔柔地说:“哦!原来是个小国手,真是失觉。”稍为停了一下然后说:“也好,可能真的是能医不自医。不过医家讲究望闻问切,我这里面地方太狭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而我又不能够出去――”
柳琮连忙说:“没问题,前辈只要把手伸出来就行,咱们先从切脉开始也可。”
“也好,那就有劳了。”女子话音一落,一只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野草丛中伸出,原来这蓬格外茂密的草丛是由人工编织而成的,用以阻挡外界光线进入她藏身之处,是以初时他发现不了。柳琮调匀自己的呼吸,以食中二指轻按这只手的寸关部位,良久他开口说:“奇怪了,前辈的寸脉时强时弱,忽沉忽浮,间中还带停顿,可这关脉偏生又平和中庸,毫无病状。”
“小兄弟好脉理,不过我这脉象已经好久好久了,从来就没改善也没恶化。”
“哦!这就奇怪了。按照常理这是属于绝脉范畴,有此脉者恐怕活不过三天。前辈这病犯了多久了?”娘当初教他医术时曾说,这人的脉搏若是出现有规律的停顿就是代表内脏已然受损,这个停跳的间隔越是接近,其受损程度越大,一跳一顿代表患者只剩一天阳寿,两跳一顿就是两天,三跳一顿就是三天。以此类推。
“嗯!到底多久我也不太清楚。”女子边说边把手缩回去,“因为一开始时我时常昏迷不醒,昏迷时间到底多长我也算不出来,根据寒暑交替看来,大概也有十年左右了。”
十年!?不就正好是母亲遇难的时间吗?柳琮更加肯定这个神秘的女人跟自己母亲遗体失踪之事有关,他按捺住激动之情,说:“这样就真是稀奇了,这寸脉关乎心肺,这心脉受损而将近十年不死,除非前辈是先被人用重手打伤心脏经脉,然后又用剧毒之物疗伤,等毒发之时又用另一种药物克制前一种毒素,如此反复多次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不知晚辈猜测得对不对?”
“嗯!说得半点不错,小兄弟医学得自何人亲传?可否告诉我?”
“晚辈这点微末之技乃是家传,是我娘亲授的,让前辈见笑了。”这以毒攻毒之法最是凶险,娘当年曾告诫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为之。他接着又说:“其实前辈的病也许有法子医治,不过得同时有三位内力高深的高手同时为你贯通任督带三脉,再由晚辈为你以金针渡穴之法,务必要让这三条经脉之间血气畅通无阻,方可保无恙。”
“哦!小兄弟也懂得金针渡穴之术?”神秘女子语气不再平和,微微颤抖着说:“你、你跟蓝擎天蓝老英雄如何称呼?”
“他老人家是晚辈外公。”柳琮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急跳,这个女子认识外公,必非一般人物。
女子的声音更显激动,她说:“外公?蓝老英雄是你外公!那你姓荣还是姓田?是属龙还是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