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富财感觉自己非常窝囊，原先以为跟宋部长上床能让自己官升三级，而且从此摆脱被人看不起的乡下身份。谁料到，她一个憋了两年单身的离婚女人拿他开了心，解了闷，舒了劲儿，就一脚把他给蹬了，浪费了他的精血，让他失了童男身。最让他不能接受的就是那天晚上宋部长把他轰出房间的时候说的话，不让他把这事告诉别人，好像怕人抓奸似的。女人啊，女人，我怎么就猜不透你们的心呢？

“笛―笛―”

他被小区门口的汽车喇叭声惊醒了。

“瞧瞧这帮人，都骗到咱们家门口了！”

一辆奥迪车停在离杨富财不远的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个姑娘的脸，她脸上架着一个深色的墨镜。

杨富财厌恶地看着这些发了财的城市人，心里充满着仇恨，他们自己过得花天酒地，也不想想那些在荒野里拣野菜的穷光蛋。

“给工商的打电话，投诉这帮搞传销的人！”

车窗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咳，算了吧，我看那个年轻人也挺不容易的，大热天的，还要天天侯着。”

戴墨镜的姑娘拧转头，车窗很快地升了上去，然后，开走了，留下一片寂静。

杨富财还是理不清他跟宋部长的事，他期待她还会叫他去她家，她不是说不让跟别人说吗？

“小伙子，你们在我们小区摆摊也不到我们居委会打声招呼？”

一个左胳臂戴着红箍的老太太走到他身边，眼睛看也不看小桌上的宣传资料，满脸严肃地说。

“大妈，我们是给政府作宣传，不是摆摊儿。”

他客气地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地看着低过一头的老太太。

“我知道你们是宣传，但是，只要你这小桌子一支，我们就认为你们是做生意的。”

“我们公司宣传政府的事情没有碍着大家啊！”

他力争。

“你们摆在小区里影响大家休息。”

“我们没有出声儿，只是坐在路边。”

他耐心地解释。

“你们妨碍小区的卫生啦。”

“我们没有扔东西。”

老太太急了，脚跺着地，“我的嘴磨不过你。这样吧，你们一个月交给我们小区二百块钱，我就让你们在这里。不然的话，我们小区就不欢迎你们来。”

“大妈，我们是宣传政府的绿化政策，大西北可荒啦！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水，老百姓的生活比不上你们……”

他忘不了家乡的贫苦。

“这样吧！你回去跟单位说说，我们小区的绿化就交给你们啦！我们每年还要交给市绿化办公室不少钱呢！行不？小伙子？”

他被噎住了，怎么卖林地卖出个小区绿化来，他心里乱糟糟的，只得勉强地、客气地说：“大妈，这事我回公司后给您反映反映，行不？”

“好，好啊！小伙子，明天我等你的信儿啊！”

左臂戴着红箍的老太太兴高采烈地离开，树荫下又是一片的寂静。

“知了―知了―知了―”

他抬头看看浓密的树稍，满脸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