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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心(1 / 2)

出租车在沿海公路上驰行,上一次来妃子浦还是高考后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日出,那时这里还是一片野生海滩,如今一条长长的防波堤已完好地蜿蜒入海,再也没有机会一家人一起来看这番景象了。

冬日的清晨时分,阳光有种独特的清泠,荡在海面上细碎璀璨,苍白的波光晃得双眼胀痛,戚素扬远远地怅望着海面,起伏的光晕摇晃得心绪浮浮沉沉。

不久后,车停在一幢大门前,门头奢华绚丽的,就像方才阳光洒满的海面,“瀛阙·rzr”。

她抬头看了看这几个玫瑰金字牌,应该是这里。秦慎予说过他住的是海景别墅,戚素扬查了很久,妃子浦只有这一个高档海景别墅区。

戚素扬踟蹰在大门前不远处,祈祷秦慎予那台亮黑色的幻影能从这里开出来,她完全在赌,赌他住在这里,赌他今天能出现,赌他能看在江寒漪的面上借钱给她。

从8点半等到了10点,戚素扬有些灰心,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揭开自己卑微寒酸样子给别人看。

从那次演出到再次见面,秦慎予对她的心昭然若彰,但她拒绝的那么果决,不留余地,现在又来找他借这么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戚素扬有些怕,怕借不成还要被奚落,她更怕因为自己向他借钱而影响到江寒漪和魏晋的感情。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打透了她身上的衣衫,她走得着急,轻薄的羽绒服内只有一件恤,下面套上一条运动裤就出门了,这股风强劲得似乎要把她赶走。

戚素扬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现在唯一的出路似乎也行不通,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冷得从心里发颤。

继续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她最终颓唐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她再也想不出还有谁能一下拿出120万借给她。就算今天把房子卖了也凑不出120万,心中埋怨爸爸留这么大负担给她。

她伏在膝上,扯起砖缝里的枯草,一边扯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脑子里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沿着那条防波堤一直走到深处,一个纵身跃入海里,这样就能解脱了,可是,她死了妈妈怎么办?

正想着,一人缓步行至她面前,她抬起头,入眼便是秦慎予修长挺阔的身姿,掩映着日光,他的眼神里蕴着浅淡的温情,恍若神人,俊逸绝尘。

戚素扬有些晃神,直到眼泪盈入耳廓,才清醒过来。她仓皇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尴尬境地,被风吹起的发丝扫在他的下巴上散发出一阵细微的棉花糖味的甜香。

“素扬…”秦慎予一把掣住她的手臂,戚素扬抬起头看向他,碎发被湿腻的泪水粘在脸颊,那双剔透的杏眼中沁着泪,像琉璃般莹着破碎的光,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他殷切地问,声线沉静好听,与指尖的温热并成一股暖流,注入到她的心里。

戚素扬倏忽轻飘飘地扑进他胸口,她此刻脆弱得如蝉翼一般纤薄。秦慎予竟有些讶异,迟疑了一秒拥紧了她。

甜香的味道自她头顶的发丝萦入他心底,在他心里撩起星星点点火苗,随着她的啜泣的嘤嘤切切,一层层烧得热烈起来,他想亲吻她,拥有她,彻底占据她,就在此刻,欲望一触即发。

远处海岸上,起航的商船发出旷阔的汽笛声,戚素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挣开秦慎予,看到他剪裁立整的炭灰色毛呢大衣上沾染了一块泪渍,马上抽出恤的袖子,慌乱擦拭,“对不起,对不起…”他身上这件衣服肯定很贵,弄脏了还得送去专门的地方干洗,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承担这些冗杂的小事了。

她这般小心翼翼让秦慎予心疼不已,他又一次揽她入怀,从方才的情难自已中清醒过来的戚素扬,心跳骤然加快,马上推开他,向一旁撤开一步。秦慎予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没再坚持。

“怎么坐在这里,在等我吗?”

秦慎予这样问让戚素扬心跳得更加剧烈,她有一种被窥探到不堪隐私的窘迫感,沉思了一下,她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果断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闪躲到一边。

他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刚好是饭点,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边吃饭边说。”

戚素扬没说话,跟随他来到路边停着的那台幻影旁,秦慎予打开车门,她坐了进去,秦慎予也坐了进来,隔板挡在前后排之间,这个封闭狭小的空间只有她和秦慎予两个人,尽管阿潮在前面开车,她仍觉得甚是局促,紧贴车门,极力与他拉开距离。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要不是阿潮看到了,我都不知道你在等我。”秦慎予的温润语气中透露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我删了…”她羞愧难当,低下头,声如蚊蚋。

“没关系。”秦慎予拿起手机,拨通她的号码,铃声猝然响起。戚素扬拿起手机,将号码存了下来,转过脸迎上秦慎予灼热的眼眸,匆匆地闪避开,“谢谢”她短促地道了句谢,眼神飘忽至窗外,出神地看着迁流的街景。

不多时,车开进了一个很清幽的院落,名叫“丘山公馆”,这里人迹寥寥,是个会员制的私家会所,停车场里停着的几辆皆是豪车。

她跟着秦慎予走进一间包厢,坐定后,秦慎予为她倒了杯茶“说吧,发生什么了?”

她握着那杯热茶,在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戚素扬有些后悔跟他来这里,琢磨很久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用多想,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他开解道。

戚素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爸爸去世前…家里的生意破产了,他向高利贷借了一大笔钱,现在那边逼着我还钱…”她越说声音越微弱。

“多少?”他声音平淡得好像一切都了然于胸。

“120万,”她脱口而出,又担心对方觉得她狮子大开口,马上补充道“我是要劝我妈妈卖房子,但是她还不知道欠钱的事,她刚刚从我爸爸的事情里恢复过来,我想等过一段时间再跟她说…”戚素扬无意识地用力揉捏着手指的骨节,捏到皮肉泛白。秦慎予点起一根烟,闲逸从容地得打量她拘谨无定的样子。

“债主那边逼得太紧了,他说如果明天再还不上就把我家砸了,还会把我卖到那种地方坐台…我实在没办法了…一个月后,我一定筹备卖房,”她承诺道“等把房子卖了,我马上把钱还给你。”

“债主是谁?”秦慎予眼里敛住温情,他想知道是谁在他的地界做逼良为娼的勾当,逼迫得还是他心口窝上的人。

戚素扬努力回想着借据上的名字,“好像叫黄召纬,应该是这个名字。”

“呵,”他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阵夸张的奉承声。

“秦总,您好您好您好!”听声音年纪不小了,面对这么年轻的秦慎予,颇有一副受宠若惊,奴颜婢膝之态。

“黄老板,戚智辉欠你多少钱?”这严峻的态度让他的声音更加深沉动听。戚素扬马上骂醒自己,都这个地步了,还有这个心思。

那边听他这样说停顿了一下,黄老板想起戚智辉那貌若天仙的妻女,马上猜到其中缘由,忙道“咳,秦总,是我有眼无珠了,他欠的钱就一笔勾销了,您看行吗?”说完又不禁疑惑,周家和刘家是死对头,戚智辉应该是刘家的人。如今,刘家倒台了,戚智辉也死了,他见风使舵难道还弄错方向了。

秦慎予将烟捻灭,“明天着人拿着借据来崇远领支票。”

“得嘞得嘞,多谢您大人有大量。”

他面色更为凌厉,瞳仁漆黑“不用谢的太早,我再多给你开五十万。”

听他这样讲,那边结结巴巴道“您这…这是怎么话说的…”

“那个领头讨债的,折他一条胳膊。”

秦慎予的言辞让戚素扬惊悸不已,她想起那个满脸横肉的青瓢光头,尽管听起来很解气,但他实在罪不至此,赶忙拦道“他没有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