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略微的抽搐,黎清流别扭的转头,她默了。
有一种人果然不能随意调戏,更不能满嘴胡话,因为有人会当真。
“我是开玩笑的。”她只能如是说。
郎靖脸上的表情顿失,最好面如沉水地道:“这也能随便开玩笑。”
“……你放我走,我就不开玩笑了。”黎清流微恼地扁起嘴,她其实也不想开这种玩笑的。
可是——他太不识相了!
郎靖不禁拧起眉梢,他此刻也在怀疑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真的要把这女人送到陛下的身边,成为高贵的嫔妃吗?
只要一想到以后他会看到这女人仪态万千的出现在陛下所赐的佳宴上,他就又一种吞下一千只苍蝇的恶心感。
如果黎清流有看穿人心的本身,那么她绝对会告诉郎靖,她会做的更过分!
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她不做到的。
她的目标是——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先上去,再谈。”郎靖很怕自己会失手会把这女人给掐死。
黎清流咬着下唇,她不是不想上去,可是她更怕上去后,会被他带回去。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郎靖紧抿着唇,他目光冷冷直视着黎清流,不屑的冷哼道:“放心,我没你那么不折手段。”不过他等了好半响,也没听到她出声,于是他很奇怪的注视着她,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睫毛颤了几下,黎清流嘴角一勾,盈盈一拜,“多谢将军。”
只要可以拖延时间,可以趁机逃跑,他是君子,她是小人,那又有何妨。
她对于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狗屁名声又不在意。
何况会败坏名声的是江采苹,又不是她——黎清流。
郎靖抽了抽嘴角,他果然不能小瞧这女人,如此的宠辱不惊,堪称大家风范,只可惜她把这风度用着如此不入流的地方。
黎清流一时间心头惴惴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只是莫名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脱轨。
俗称——女人的第六感。
一看到黎清流不安的表情,郎靖倏然叹息,他是不是对他太凶狠了,好歹她也是一介女儿身。
“我突然觉得不安,要不我们先蹲着,等一会儿再爬上去。”当黎清流察觉此话一出口,郎靖几乎在瞬间沉下了脸色,于是她淡定地背过身道:“我是开玩笑的。”
郎靖顿时默了。
果然无关年龄的大小,凡是女人都是一种麻烦的生物。
第四卷落花人独立第6章心思
也许对于黎清流来说,坑底和坑上都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吗?没区别吗?
当然,那都是地面。
一夜闹腾过去了,她没什么体力的歪着身斜倚着树身,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存心想要郎靖一见就心烦。
“你不用故意装出这种模样。”郎靖从水边折下一朵荷叶,但哪里知道有人一个眼尖,假装没听到他的话道:“摘荷花不是更好吗?不懂欣赏的男人。”
他就算要欣赏,也不会要和这女人一起欣赏。郎靖陡然沉下脸,俯下身,用荷叶盛着清水道:“风花雪月也是需要体力的,江小姐,在下没兴趣和你赏花赏月,你明白了吗?”
黎清流不知所措的绞着裙角,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她只是突然看到这个画面,难免会想多了,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耳边一片清净,郎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休战,他皱了皱眉,手里头不自觉的往一朵开得正好的荷花下了毒手。
“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气鬼。”她嘟着嘴,喃喃自语,突然之间她觉得头顶一片阴影,刚一抬头,就发现郎靖一手端着荷叶,一手捏着朵荷花,一脸静默的杵站在她的身畔。
“……”她忽然有一种自作孽的感觉。
“给你。”他弯腰递给她荷叶,而后像是不好意思般歪过头,把荷花塞给她后,快步的退离她的身边。
四周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黎清流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捧着荷叶,慢慢地啜饮着,而嘴角的笑意满满的,就怕满到要溢出来一样。
原来——将军是个好人。
她无声的捧着荷叶,心扉冷不防地跳动了下。
“我……”她轻轻的道:“谢谢将军。”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曲起,为什么要跟他道谢,他明明是要送她进宫的护卫,也是将要毁了她一生的人。
只要一片荷叶,一朵荷花,她就很欢喜了吗?
她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不可以说不会,不可以说拒绝,大人都说她是懂事的孩子,可是她根本就不想做个懂事的孩子,她想要做黎琊,可以孩子气,可以撒娇,可以……
可是她不是黎琊。
黎清流一双明亮的双眸陡然黯淡了下来,她面对着荷叶清水里映照的脸庞,脸上突兀的漾出一朵花似的笑靥。
如果这是一场梦,如果这是唯一可以让她任性的机会,那么她会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自己所要的。
思忖到此,她将荷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然后捧着荷叶站起身,察觉到她的动静后,郎靖不解的望着她,直至她走向河边。
这女人又想做什么?
她蹲在河边,重新盛了些清水,她失神了片刻,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很快的取好水,转过身,对着郎靖走了过来。
“将军请。”她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不禁催促起来。
郎靖措手不及的往后挪了下脚步,他稍稍一抬眸,这才发现她的视线一直都放在自己的身上,蓦地,他的耳根子红了起来。
“将军请!”她把荷叶往前一推,重复了一遍。
“你……”郎靖无所适从地摆手,想要拒绝她的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