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红老年公寓

上午11：40

夕阳红的负责人宁志楚先生是一个身材瘦弱、略有谢顶的小个子。此时，他正坐在自己那略显宽大的高背转椅上，不安的望着桌子对面的两名公安部警官。

“咳，需要我做什么？”他理了理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又把原本放在左手边的一支派克笔拿起来放在了右手的位置。

“宁先生，您认识一位名叫李莉的女士吗？”向娟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宁志楚垂下眼睛，看着办公桌－那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蹭出了一道划痕。“是的，李姐，我认识她，这儿的人都认识她。她是我们这个街道来这儿帮忙最多的人。”

“那您还记得一个月前，也就是4月23日那天，死者是否来过这儿吗？”向娟仍然盯着他。

宁志楚迅速瞟了一眼那个一直不吭声的男人，又垂下了眼睛，这次他看了看自己搁在桌上的双手。

“我听说她的事儿了，非常遗憾，但我没想到这事还惊动了公安部。那天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下面有人应该能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东西。”他抬眼看了看男人，想伸手拿电话，但又不知道该不该拿。

王凯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宁志楚如释重负的拿起话筒：“叫小张到我办公室来。”

放下电话，宁志楚紧张的笑了笑，但对面两个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让他觉得自己傻极了。他只好再把那只派克笔从右手边又放回了原位。

幸好很快就响起了敲门声，宁志楚暗暗松了口气：他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警察，这会让他觉得紧张，虽然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甚至连张汽车罚单都没拿过，但他就是紧张。

小张一走进办公室，顿时让里面的人觉得空间愈发狭小了。王凯旋瞥了眼宁志楚，心中估算了一下，认为面前这个大块头女人的腰围至少有三个宁志楚那么大。

“小张，这两位是公安部的警察同志，他们想向你了解一下李莉的事。”

“小张，你好。我们想知道4月23日那天李莉有没有来过你们这儿？”向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希望这次能有答案。她想。

“她死的那天吗？对，她来过，和往常一样，她一大早就过来了，帮我们照顾这儿的老人，直到十一点钟才离开。”小张嗡声嗡气的说道，她的身子就好像一个中空的钢管。

“还记得她那天都和哪些人接触吗？”向娟继续发问。

小张耸耸肩：“还能有什么人？就是这儿的老人呗。那天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她后来死了。”

“谢谢。”向娟点点头，准备站起身来道别。

“小张，最近这儿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一直一言不发的王凯旋突然开了口。向娟惊异的回头看了看他，另外两人也表情各异的盯着他，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呃，你是说奇怪的事吗？”小张有些犹豫，她不知道什么事才算奇怪。

“对，有没有？”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要说奇怪嘛，我们这儿失踪了一个人。”

“张玉！”宁志楚开始后悔怎么叫了她来，早知道应该叫别人。

“失踪？谁？”王凯旋看着那大个子女人的眼睛，目光坚定。

“一个老人，”小张看着他的眼睛，发现它们是褐色的，“一个老太婆。”

“什么时候失踪的？”

“就是李莉死的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张玉！”宁志楚的额上亮晶晶的，他真后悔自己怎么会想起来叫这么个笨女人过来。

“宁先生，请不要妨碍我们的询问。”王凯旋轻轻的瞟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小张温柔的问道：“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小张笑了笑，觉得头有点晕：“好的。那天吃中饭的时候，我们发现张桂兰没有来，就去找她，但我们翻遍了整个夕阳红也没能找。直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就像冰化进水里一样消失了。”

“你们什么时候吃的中饭？”向娟追问道。

“十二点。”

向娟与王凯旋对视了一眼。

“二位，我想公安部是不是嫌得无聊连老人失踪也管吧？”宁志楚紧张的绞着手指，笑道。

“宁先生，我想这件事情你并没有报警，对不对？”王凯旋目光犀利的直盯对方。

“是、是的。”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该死的肥女人，看我怎么教训你！

“为什么？害怕老年公寓名誉扫地？还是怕家属索赔？”

“张女士没有亲属。”小张插嘴道。

笨蛋！宁志楚狠狠瞪了她一眼。

王凯旋抬抬眉，轻咳一声：“宁先生，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严重吗？”

宁志楚咽下一口吐沫：“是的，是的。”

“张桂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志楚连连摇手：“，我真的不知道，她就是消失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董爱青，她也许知道。”

成都市

下午2：00